<p class="ql-block">攝影：紅楓、龍宇軒、在路上、竹人村等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車子駛出宣威的時(shí)候，年味兒還濃稠地貼在車窗上。大年初四的早晨，我們十一人兩輛車，跟著暢行山水間戶外群，像是要去追趕什么，又像是要逃離什么。車輪碾過薄霜，朝著滇西北的方向，一路向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麗江是第一個(gè)驛站。三十一年前我來過，那時(shí)古城還像個(gè)羞怯的納西女子，藏在玉龍雪山的光影里。如今再見，她依舊是小橋流水，依舊是青瓦木樓，只是巷子深處飄來的除了駝鈴聲，還有各色酒吧的喧囂。家家戶戶門前垂著瀑布似的鮮花，把整座城裝點(diǎn)得比記憶里鮮妍許多?？蛇@鮮妍里，總覺著少了些當(dāng)年的靜氣。就像一位故人，還是那張臉，眉眼間卻添了風(fēng)塵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夜里穿過四方街，摩肩接踵的人潮里，我努力辨認(rèn)著當(dāng)年的影子。那家賣黃豆面的小店不見了，那個(gè)敲打東巴紙的老人也不見了。只有流水還在，還在淙淙地唱著千年的歌。水草柔柔地?fù)u著，像是要把時(shí)光都搖碎在水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第二天，為了避開春節(jié)的人潮，我們沒去麗江的知名景區(qū)，只是在麗江大經(jīng)幡打了個(gè)卡，遠(yuǎn)觀玉龍雪山，之后就早早離開麗江，朝德欽進(jìn)發(fā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車子在群山里蜿蜒，賀龍橋、金沙江第一灣匆匆掠過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翻越白馬雪山時(shí)，一座低緯度的冰川突然橫在眼前。冰川從山坳里緩緩流下，凝固成一條藍(lán)色的河，在高原的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走近了，能聽見冰層深處傳來咯吱的響聲，像是大地沉睡的呼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夜里宿在德欽，氣溫驟降到零下四度。裹緊被子睡去，心里惦念著明早的日照金山。都說這景致十人九不見，要看緣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許是馬年給我們帶來了好運(yùn)。初六清晨六點(diǎn)半，我們摸黑趕到飛來寺觀景臺時(shí)，人車太多，龍大說前面還有幾個(gè)很好的觀景點(diǎn)，沒必要再在這里擠，車子往前又開了六公里，果然人不多，地點(diǎn)也寬敞。下車時(shí)，天邊還綴著幾顆寒星。梅里雪山十三峰靜靜地立在黑暗中，像一群沉默的神祇。漸漸地，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，接著，一抹金紅的光突然躍上卡瓦格博的峰頂——那一瞬間，整座雪山像是被點(diǎn)燃了。金光沿著山脊緩緩流淌，一座峰接著一座峰亮起來，直到十三座雪峰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輝里?？諝鈩C冽而純凈，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。有人輕聲驚嘆，有人默默流淚。這短短二十分鐘的輝煌，足以抵消所有的奔波與等待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第三天下午，從德欽到丙中洛，德貢公路把我們帶進(jìn)了一個(gè)四季輪回的夢境。在瀾滄江邊還是二十度的暖陽，到了孔雀山景區(qū)頂部時(shí)，突降的大雪把天地染成一片白。天星十二湖藏在雪幕后面，若隱若現(xiàn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下得山來，怒江第一灣在眼前鋪開——碧綠的江水繞著半島轉(zhuǎn)了幾乎三百六十度的彎，半島上田舍儼然，桃樹正開著粉紅的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天之內(nèi)，從冬到春，從雪到花，這滇西北的山川啊，是把四季揉碎了，隨意灑在人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丙中洛的早晨是被鳥鳴喚醒的。初七，我們?nèi)チ说岵亟唤缣?，一腳踏兩省，然后走進(jìn)傳說中的霧里村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茶馬古道貼著峭壁蜿蜒，腳下是翡翠色的怒江，江水在峽谷里咆哮，卻綠得那樣純粹。走在古道上，仿佛還能聽見當(dāng)年馬幫的鈴鐺聲，馬蹄叩擊石面的脆響。那些趕馬人，就是這樣年復(fù)一年地穿行在懸崖與江流之間，把鹽巴、茶葉馱進(jìn)西藏，把希望馱回家鄉(xiāng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而霧里村，是藏在古道盡頭的一個(gè)驚喜。穿過一段峭壁上的小路，豁然開朗處，一片田園靜靜躺在怒江臂彎里。麥苗青青的，桃花紅得熱鬧，梨花白得素凈。幾棟木楞房散落在田壟間，炊煙正從屋頂裊裊升起。風(fēng)是輕的，水是軟的，連空氣里都飄著春天的味道。在這里，花開是有聲音的，春天是有腳步的。那一刻，我想起陶淵明的句子：“阡陌交通，雞犬相聞?！痹瓉磉@樣的地方，真的存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獨(dú)龍江在更深的山里。下午，我們沿著碧羅雪山南下，一路陪伴的是皚皚雪峰和翡翠般的江水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在普卡旺，獨(dú)龍江水綠得讓人心醉，那種綠，像是翡翠融化在水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丙當(dāng)村里，我們有幸見到了九十七歲的紋面女。老人的臉上布滿青色的紋路，那是獨(dú)龍族古老的印記。她坐在火塘邊，眼神安詳如嬰兒。語言不通，但她笑著拉住我的手，那掌心的溫度，比任何話語都暖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初八，我們沿著怒江一路向南。知子羅還停留在八十年代的時(shí)光里，老姆登教堂的鐘聲依舊悠揚(yáng)。怒江第一嘯的轟鳴，虎跳石的驚險(xiǎn)，澡堂會的天然溫泉，都成了路上的風(fēng)景。一路上，怒江水綠如碧玉，高大的木棉紅滿峽谷。一半是奔騰的磅礴，一半是盛放的熾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初九，車出瀘水，江水在晨光里亮著。一頭扎進(jìn)原始森林，老樹遮天，陽光篩了一地碎金，空氣清得像能看見自己的呼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拐上大理云龍漕澗花木嶺，滿山的綠里忽然跳出一片紅。走近了，是滿山的老杜鵑，枝干虬結(jié)，花卻開得潑辣，大朵大朵的，把天邊都燒紅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云龍的山水不講道理，直接打了個(gè)太極圖在地上。剛?cè)嵯酀?jì)，陰陽相生，大自然才是最高的哲學(xué)家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初十，上午漫步諾鄧，這個(gè)千年白族村藏在深山里，我們沿著青石板路向上，兩旁是斑駁的土墻和飛翹的屋檐。村里的鹽井還在，只是不再產(chǎn)鹽；那棵千年的大青樹還在，枝繁葉茂如一把巨傘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下午抵達(dá)大理漾濞石門關(guān)。泡進(jìn)石門關(guān)溫泉，一池春水，四面蒼山，所有的緊繃都瞬間溶解在水里，身體放松了，心也跟著輕盈起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正月十一上午，石門關(guān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清晨的石門關(guān)，是另一種模樣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游人還沒來，山谷里靜悄悄的。兩扇巨大的石壁在晨光中慢慢顯出身形，像剛剛醒來的巨人，還帶著一夜的霧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沿著溪流往上走，水聲越來越大。不是那種喧囂的響，是清冽的、帶著涼意的聲音，和著風(fēng)穿過峽谷的哨音，成了天然的背景。穿過瀑布，沿著懸崖上的棧道，回到關(guān)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中午，我們開始返程。車子駛出滇西北的群山時(shí)，我突然想起這一路：從麗江的喧囂到梅里的圣潔，從怒江的奔騰到獨(dú)龍江的靜謐，從霧里村的田園到諾鄧的古樸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初四到十一，八天時(shí)間，兩千七百多公里，我們在馬年的春天里穿行，把滇西北的山川、冰雪、江流、花事，都收進(jìn)了行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而這其中，最珍貴的不是那些聲名赫赫的景點(diǎn)，而是路上的每一個(gè)瞬間——是梅里雪山一剎那的日照金山，是孔雀山頂突降的大雪，是諾鄧村那頓簡單的農(nóng)家飯，是紋面老人掌心的溫度，是同伴們在杜鵑樹下由衷的笑臉。這些瞬間串起來，就成了這個(gè)馬年春節(jié)最溫暖的記憶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回到宣威時(shí)，年已經(jīng)過完了。但我知道，心里的春天，剛剛開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暢 游 橫 斷 山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——同行群友凱哥即興總結(jié)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初四出游玩得歡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三江并流橫斷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麗江古城人如潮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玉龍雪山舞旌幡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奔子欄觀紅軍橋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金沙江畔觀大灣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皚皚白雪映眼簾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馬雪山燧道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卡瓦格博立天地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霞光萬道照金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德貢公路連雙江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飛雪裝點(diǎn)孔雀山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怒江水激碧如玉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最美壯觀第一灣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人神共居丙中洛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霧里村中桃花鮮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高黎貢山藏秘境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九七老人還紋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云龍?zhí)珮O太神奇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諾鄧火腿味美鮮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溫泉洗浴精神爽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依依惜別石門關(guān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縱橫千里皆美景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大江大谷大雪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好吃好玩睡得安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群人齊夸龍宇軒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養(yǎng)好精神再出發(fā)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相約下次闖天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