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氣球飄在天花板下，南瓜燈歪著嘴笑，磚墻邊那頂巫師帽還斜斜掛著，像剛被誰摘下來又隨手一放。孫女踮腳去夠那個黃氣球，小手一攥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——那天她穿白外套、格子褲，頭發(fā)扎得高高的，像一株剛抽枝的嫩苗。銀光閃閃的上衣、紅裙子、藍(lán)帽衫，還有黑白外套的影子，在鏡頭里挨得緊緊的，仿佛怕漏掉一秒的熱鬧。我站在旁邊沒入畫，只聽見她喊：“爺爺，快看我飛起來啦！”——其實(shí)她沒飛，可那一刻，整個屋子都輕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機(jī)器人衣服的眼睛一閃一閃，映著氣球的光，也映著她仰起的小臉。她繞著穿機(jī)器人服的表哥轉(zhuǎn)圈，伸手去碰那對會亮的眼睛，咯咯笑個不停。旁邊人笑著讓位，鏡頭一晃，三張臉擠進(jìn)框里，嘴角都揚(yáng)得高高的。這哪是生日宴？分明是闖進(jìn)童話的入口，連空氣都冒著泡泡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合影時她手里拎著購物袋，袋口露出一角毛絨耳朵——是提前挑好的生日禮物。巫師立牌站在身后，袍子垂到地面，她偏要踮腳去摸那尖尖的帽檐，米色外套、格子裙、深藍(lán)外套，三個人影在燈籠暖光里疊成一團(tuán)影子。黃燈籠晃了晃，像也跟著她一起笑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戴著小皇冠坐在老人身邊，右手高高比出“V”，白羽絨服襯得小臉更亮。老人圍那條紅圍巾，手安安靜靜疊在膝上，笑紋里盛著半輩子的晴光。兩人挨著，像兩枚扣得妥帖的紐扣——不用說話，光是坐在一起，就暖得能化開冬末的薄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