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暮春的防城港，海風(fēng)裹著淡淡的咸濕，拂過旅居營地的樹梢。午后三點(diǎn)，陽光透過枝葉篩下細(xì)碎的光斑，七八位旅居的客人，揣著一腔熱乎的興致，齊齊走進(jìn)了食堂的廚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廚房師傅早已備好了食材，白花花的面粉堆在案板上，像一座小小的雪山；肉餡盛在瓷盆里，混著油香與粉條的軟糯氣息，勾得人鼻尖發(fā)癢。分工很快就定了下來：有人挽起袖子揉面，有人抄起搟面杖搟皮，還有人圍在案板旁，指尖翻飛著包包子。案板被擦得锃亮，面粉沾在指尖、肩頭，甚至睫毛上，卻沒人在意，只在案板與案板之間，漾開一陣熱鬧的聲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餡兒是地道的河南味，肉餡浸著香油，粉條吸飽了湯汁，軟而不爛，香得直鉆鼻腔。同行的河南大哥站在案板前，揉面的動作一氣呵成——手掌按壓面團(tuán)，手腕帶著力道反復(fù)揉搓，面團(tuán)在他手下服服帖帖，從粗糙變得光滑。他手上的勁道，是幾十年煙火氣磨出來的老道，指尖一捏、一按，面團(tuán)便成了圓潤的劑子，搟出的皮兒厚薄均勻，邊緣帶著自然的褶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兩位山東大姐包包子的手法，更是藏著家鄉(xiāng)的講究。她們的手指靈活得很，捏褶兒、收口，動作行云流水，包好的包子個(gè)個(gè)挺拔飽滿，像蓄滿了力氣的小胖子，站在案板上整整齊齊。有人湊過去學(xué)，笨手笨腳地捏出歪歪扭扭的包子，惹得眾人笑出聲；也有人邊包邊聊，聊著各地的包子風(fēng)味，說北京的地龍包子，要把包好的包子切成塊，像饅頭一樣分食，是獨(dú)一份的豪爽；說自家家鄉(xiāng)的包子，餡兒里要加韭菜，鮮得能鮮掉眉毛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有位大哥笑著說，這趟旅居，不光看了海、吹了風(fēng)，還跟著廚房師傅學(xué)了不少手藝。幾次出門，從炒大鍋菜到包餃子，再到如今包包子，手上的活計(jì)越學(xué)越熟，心里的暖也越積越厚。案板上的包子越堆越多，白胖胖的一列列，像列隊(duì)的小兵，面粉沾在大家的手背上，混著汗水，卻讓每一個(gè)動作都透著真切的歡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廚房的燈光暖融融的，海風(fēng)從窗戶縫里鉆進(jìn)來，帶著春日的溫柔。揉面的“噗噗”聲、搟皮的“噠噠”聲、包包子的細(xì)碎聲響，混著大家的笑聲，纏成一團(tuán)熱鬧的煙火。這一方小小的廚房，沒有精致的擺盤，沒有名貴的食材，卻因這一群志同道合的人，因這一碗面、一捧餡、一雙雙忙碌的手，變得格外動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傍晚時(shí)分，包子陸續(xù)上鍋。蒸汽騰騰地從籠屜里冒出來，裹著面香與肉香，填滿了整個(gè)廚房。掀開籠蓋的那一刻，白胖的包子泛著油光，熱氣撲在臉上，暖得人心頭發(fā)燙。今晚我們吃包子，吃的是異鄉(xiāng)旅居里的煙火氣，是陌生人之間的熱絡(luò)情，是在一方陌生海島上，用雙手揉出的、最踏實(shí)的歡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熱氣騰騰的包子，咬一口，是油香的餡，是軟乎的皮，更是藏在煙火里的，獨(dú)屬于這個(gè)春天的溫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