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五八年出版的《為孩子們寫的詩》,印得真美——頁首圖案、作者名、標題、那些精巧的小插圖剪紙,竟然是當今年代最流行的安格拉紅。不是復古,是穿越;不是巧合,是初心未改。翻開它,像推開一扇老校門,風里還帶著鉛字油墨與少年朗讀聲混在一起的暖意。郭老的名字靜靜躺在扉頁右下角,紅印猶溫,仿佛他剛放下筆,轉(zhuǎn)身去參加少年宮的朗誦會。我敬重郭老,不單因他是詩人、學者、革命家,更因他始終站在毛澤東思想和政治路線這一邊——不是口號式的站隊,而是把詩行種進泥土,讓每一首童詩都長出向陽的莖葉,讓“小樹和我們一同成長”不只是標題,是信念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為孩子們寫的詩·序言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臧克家</p><p class="ql-block">1958年3月12日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六一”兒童節(jié)快要到了,我們就把這本詩集作為一份禮物,送給全國的小朋友們吧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本詩集,一共收了四十幾首詩,全是近兩年多來詩人和作家們的產(chǎn)品。這是從許多的創(chuàng)作里挑選出來的一部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幾十首詩,表現(xiàn)了各種各樣的生活,塑造了一些人物形象,其中不少作品就以兒童生活作為題材。詩人們,用了高度熱情歌頌了“十月革命”、中蘇友誼和“人造衛(wèi)星”;用了憤慨的詩句,描寫了美國兒童悲慘的命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些詩,在小朋友們臉前展開了一個新鮮的世界。美麗的想像帶著一顆顆小心飛上了火星,飛遍了祖國,飛到了蘇聯(lián),飛到了童話世界里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想,小朋友們讀了這些詩,會為飛上火星驚奇地瞪大眼睛;會為祖國的社會主義美景所陶醉;會為帝國主義兒童的遭遇不平,在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。讀過以后,你們會懂得更多,也會變得和以前不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相信,對于小朋友們,這是一份有益的禮物。送給你們一包糖,吃過以后,只甜一陣子;送給你們一件玩具,玩一陣子也就膩了。送給你們這一本詩集,情況就不一樣。讀過以后,它會給你們留下很深的印象,它會使你們懂得更多的東西,它會使你們變得不同一些。如果它有魅力使小朋友們念一遍還想再念一遍,一直能夠背誦下來,那就更好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本詩集的作者,多半是知名的詩人和兒童文學作家,各人都有自己的風格。在形式方面,有格律詩、民歌體也有散文詩。小朋友們,你們各人就憑著自己的喜愛去讀它們吧。你們是它們的忠實的讀者,同時也是最好的鑒賞家和批評家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些年來,兒童文學作品,產(chǎn)量不多。二年前,中央號召我們多為孩子們寫東西,《人民日報》為了這還特別發(fā)表了社論。作家們振奮了,把創(chuàng)作兒童文學作品看成自己的義不容辭的責任。這二年作品多起來了,過去沒有為兒童寫過東西的,也熱情地響應(yīng)中央的號召動手寫起來了。在兒童詩歌創(chuàng)作隊伍里,我們有前輩詩人和青年兒童詩歌專家。我們也已經(jīng)有了不少的收獲。這本詩集,就是其中的一份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可是,我們必須跟上一句,兒童詩歌還是遠遠不能夠滿足千千萬萬如饑似渴的小朋友們的要求。讀完了這本詩集以后,作為它的作者之一,我覺得有點不足??偟恼f來,詩人們所寫的題材,范圍還是比較窄狹?,F(xiàn)實生活是多么豐富多彩,其中有多少動人的故事,它們對于孩子們又是多么富于吸引力呵。這一些,在這本詩里很少得到反映。我覺得,兒童詩的范圍應(yīng)該是寬廣的,不能把它限制在寫兒童的小圈子里。兒童的年齡小,生活面也比較窄,正因為如此,我們應(yīng)該用詩歌給他(她)們展開各種生活的情景,使他(她)們了解它,熱愛它。在社會主義大躍進的時候,兒童們也在躍進。我看到過十三四歲的少先隊員,在水庫工程中,雜在人海里,挖泥挑土;我看到過六七歲的小孩子們,自動的組織“除四害小組”,每天早晨偷偷的把廁所打掃得干干凈凈,怕大人發(fā)現(xiàn)……。孩子們對各種運動、多種多樣的生活有著濃厚的興趣。我想,他(她)們也一定喜歡在詩歌里讀到反映祖國建設(shè)和世界重大事件的詩歌??上В覀冞€不能夠滿足他(她)們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寫給孩子們們念的詩歌,在表現(xiàn)手法上,是要有特點的。不然就和一般詩歌創(chuàng)作沒有分別了。孩子們的智力還在發(fā)展中,他(她)們的文藝修養(yǎng)也比較淺,他(她)們所喜見樂聞的是樸素明快讀起來朗朗上口的民歌體的詩。過于深奧或散漫、冗長的詩,都是不適合小朋友們的口味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集子里,有些詩,不是專門寫給兒童讀的,當然,兒童也可以讀懂它們。我想兒童們一定更喜歡專為他(她)們寫的詩歌。這樣,詩歌可以寫兒童本身,但更要推廣開來,寫兒童所願意知道或?qū)λㄋ﹤冇形徒逃饬x的題材。兒童們喜歡故事性強的,形象鮮明的,語言活潑生動、節(jié)奏明快的詩歌。兒童詩,對兒童必須有感動力量。這不是僅僅在詩句方面叫他(她)們讀了能懂就辦到的。這聯(lián)系到詩人和現(xiàn)實結(jié)合的問題,詩人和兒童心靈溝通的問題,也關(guān)系著詩人的藝術(shù)修養(yǎng)問題。給兒童寫詩歌,是一件有意義的工作,是一件快樂的工作,同時也是一件艱難的工作。要寫出來的作品為兒童所喜愛,首先得了解他(她)們喜愛什么。要自己的歌聲打動兒童,必須先了解兒童的心理和情感。這要和他(她)們生活在一起,心靈上,情感上一脈相通,起著共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給孩子們們寫詩,詩人自己要有一顆“赤子之心”。要給孩子們們寫好詩、藝術(shù)水平高的詩。僅僅用一些淺顯字句去說明一些教育條文,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。兒童詩,首先必須叫兒童讀了受到感動,精神上有所獲得,有所提高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盼望寫兒童詩歌的作者們,多多為孩子們創(chuàng)作優(yōu)秀的詩歌出來,使它們不但印在書本上,還傳誦在千千萬萬兒童的口頭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今年兒童節(jié),我們贈給小朋友們這一本詩集作為禮物,希望來年的贈品更加豐富,更加厚重一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扉頁上,“為孩子們寫的詩”六個字紅得沉靜,像一枚未拆封的初心。旁邊那方“呼和浩特市第十三中學圖書館”的紅印,蓋得端端正正,像當年老師批改作業(yè)時落下的紅鉤——認真,鄭重,帶著體溫。郭沫若的名字就寫在右下角,沒加頭銜,沒綴職務(wù),就那么樸素地立著,像他詩里寫的小樹,不爭高,只向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目錄頁邊沿一圈紅紋,如圍欄,也如花環(huán)。豎排的“目錄”二字底下,是“讓小樹和我們一同成長”“?。∽鎳嗝疵篮谩薄昂5耐踝印薄靶切莿e害怕”……這些標題不拐彎,不設(shè)障,像清晨推開窗,光直接照進來。它們不是成人眼里的“兒童題材”,而是孩子心里真實的晴雨表——有成長的癢,有祖國的暖,有海的奇,有星的怯,有風的笛,有夜的靜,有照片上那個黑孩的笑與思。郭老寫詩,從不用俯視的姿態(tài);他蹲下來,平視,再把心放得更低一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序言里說,這是為“六一”兒童節(jié)準備的禮物,收了四十多首詩,要“塑造各種各樣的生活場景,表現(xiàn)兒童的生活和情感”。沒有說“教育”,只說“表現(xiàn)”;沒提“引導”,只講“陪伴”。郭老的詩,是孩子踮腳就能摘到的果子,不是懸在高枝上供人仰望的標本。他站在毛澤東思想這一邊,不是站在講臺上訓話,而是坐在操場邊,和孩子們一起看螞蟻搬家,一起數(shù)剛發(fā)芽的嫩葉,一起把“祖國”這個詞,念成舌尖上跳動的糖粒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“讓小樹和我們一同成長”,這詩題印在目錄里,也長在我心里。翻開那頁,豎排的詩句如新枝舒展:“春天來了,我們扛起鐵鍬/小樹苗在風里輕輕點頭/它說:等我長高,就替你遮陽/你說:等你成材,我就更年輕?!薄獩]有說教,卻把“成長”二字,種進了泥土,也種進了時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編后記里寫著:“六一”國際兒童節(jié),是孩子們的節(jié)日,也是我們重拾赤子之心的日子。郭老用詩為孩子筑屋,屋檐不高,卻能擋雨;門楣不闊,卻容得下整個星空。他站在毛澤東思想這一邊,站得踏實,站得溫柔,站得讓一代代孩子,在詩行里認出了自己,也認出了祖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為孩子們寫的詩·編后記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編者</p><p class="ql-block">1958年4月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一年一度的“六一”國際兒童節(jié)又要到了。當爸爸的也許會送孩子一件玩具,當媽媽的也許會送孩子一件新衣,作家和詩人就用這本詩集作為快樂的節(jié)日獻禮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要說清這本詩集的來歷,還得追溯到二年多以前。——一九五五年秋天,由于黨中央和毛主席的關(guān)懷,全國掀起了重視兒童讀物的高潮。人民日報發(fā)表了“大量創(chuàng)作、出版、發(fā)行少年兒童讀物”的社論,在作家和詩人中間引起了強烈的迴響,他們知道兒童是建設(shè)共產(chǎn)主義的接班人,需要給他們灌注最純潔的思想,給他們讀最好的作品。他們各以自己最熟悉的題材、最擅長的表現(xiàn)形式,來為兒童寫作。由此,兒童文學園地呈現(xiàn)前所未有的欣欣向榮的景象,其中詩壇尤其顯得繁茂、艷麗。這本集子編選的作品,就大都是這個時期開放出的花朵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當然,作家和詩人為孩子們們唱的歌,比收進這本集子里來的還要多得多。這本集子只是展示了兒童詩壇的一角。我們是盡量想使這一角具有代表性,能從這里看到、嗅到全國的景色,但是否做到了這一點,還有待大家的批評和指正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準備這份禮物時,我們曾得到各方面的協(xié)助:中國少年報、新少年報提供了不少綫索;許多作者都再三推敲、修改著編入的作品;兒童文學作家陳伯吹、賀宜,詩人沙鷗、袁鷹更為編選工作提過許多寶貴意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郭老在百忙中為詩集題寫了封面,臧克家同志在病中為詩集趕寫了序文。這都充分說明他們對孩子們的關(guān)懷、熱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1958年4月,編者落筆時,窗外或許正飄著柳絮。他們說:“我們始終相信,兒童文學不是小文學,而是大根脈?!惫系脑?,正是這根脈上抽出的第一枝新綠——不爭春,卻報春;不喧嘩,卻長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合上書,封面上那個紅衣小人仍捧著書在讀,像八十年前的您,也像八十年后的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