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我以為小鳥飛不過滄海，是以為小鳥沒有飛過滄海的勇氣，十年以后我才發(fā)現(xiàn)，不是小鳥飛不過去，而是滄海的那一頭，早已沒有了等待……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海，依舊是那片海。潮起潮落，日升月沉，浪花年復(fù)一年地拍打著同一片礁石，將尖銳的棱角磨成了圓潤的嘆息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曾無數(shù)次想象過那一頭的景象——該有一樹繁花，該有一縷炊煙，該有一個身影，在暮色里站成永恒的剪影。這些想象支撐著我飛過千山萬水，讓我相信每一片羽毛的疲憊都有意義，每一次振翅都在靠近某個溫暖的終點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可原來，對岸只是一片荒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沒有了等待，那片陸地便和這茫茫大海沒有什么分別。甚至比大海更殘忍——大海至少還誠實，它從不許諾彼岸；而對岸的虛無，卻像一個無聲的嘲笑，笑我這些年的奮不顧身，不過是一場與幻影的對弈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想起那些在風(fēng)暴中掙扎的夜晚，雷電劈開天空的瞬間，我看見了波濤之下自己的倒影——那么小，那么孤獨，卻那么固執(zhí)地向前。那時的我以為，只要飛過去，所有的苦難都會被對岸的燈火溫柔地接住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可若燈火本不存在呢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如今我終于明白，有些距離不是用來跨越的，而是用來告訴你：有些地方，你不必再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將收起翅膀，不再追問滄海的那頭是什么。我要落回我來時的山林，那里有清晨的露水，有黃昏的風(fēng)聲，有實實在在的枝椏可以停靠。我要在每一片葉子上，重新學(xué)習(xí)如何簡單地活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原來，飛不過滄海，不是因為勇氣不夠，而是因為沒有等待的那一頭，不值得飛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而我也終于可以對自己說：不必飛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不是飛不過，是不必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