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我臨帖《洛神賦》第十五段時,筆尖懸停片刻——不是為猶豫,而是被那“翩若驚鴻,婉若游龍”的余韻牽住了呼吸。墨跡未干,紙上的字卻已活了起來:豎排而下,如洛水蜿蜒,每個字都像立于清波之上的素衣仙影,不爭不搶,卻自有風(fēng)骨。工整不是刻板,是心手相應(yīng)后的從容;典雅不是疏離,是千年前曹子建凝望洛川時,那一瞬未落筆的悸動,被后人用筆鋒悄悄接住。我寫到“灼若芙蕖出淥波”,腕底微沉,仿佛真有水光浮起,映著字字清越。原來所謂傳承,并非復(fù)刻形貌,而是讓那驚鴻一瞥,在我的宣紙上,再輕輕掠過一次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