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昵稱/焦如新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美篇號/859678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圖片/致謝網(wǎng)絡(luò)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所謂底色，大約就是這么一種淺了罷。不是畫師調(diào)色盤上新研的汁綠，那種綠是亮的，帶著一股子不肯服輸?shù)孽r妍勁兒；也不是暮春時節(jié)老去的黛色，太沉，太熟，像是閱盡了世事，便不大肯說話。三月的底色，是淺的，淺淺的，仿佛剛從冬夢里醒轉(zhuǎn)，眼還未全睜，只瞇著一條縫兒，覷著這人世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你看河邊的柳，遠(yuǎn)遠(yuǎn)地望著，有一團黃綠的煙，走近了，卻還是光禿禿的枝條，只爆出些米粒大的芽。那綠，是暈在空氣里的，不是長在樹枝上的。土膏松動了，踩上去軟軟的，帶著潮氣，可你若蹲下去細(xì)看，那草芽兒還賴在泥里，不肯爽爽快快地探出頭來。一切都這么遲疑著，含著，斂著。連風(fēng)也是，撲在臉上，涼颼颼的，可你定神感受，那涼里頭，又確實藏著幾分溫暾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光景，倒教人想起二月里來了。二月的寒是坦白的，爽利的，冷便冷了，不帶商量。三月的淺卻不是，它像是從二月借來的，卻又自己添了些恍惚。早開的花，疏疏的幾朵，顏色也淡淡的，香氣就更淡了，若有若無的，像遠(yuǎn)山的鐘聲，風(fēng)一來，便散了。這般淡著，淡著，竟淡出一種悵惘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遠(yuǎn)遠(yuǎn)的山，真?zhèn)€成了煙了。不是晴日里那種青青的、分明的輪廓，是灰蒙蒙的，氤氤氳氳的，像是誰用極淡的墨，在半干的宣紙上信手一抹。鶯聲也稀，這里一聲，那里一聲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滴在濕漉漉的小徑上，圓圓的，又涼涼的。湖石兀自蹲著，大約是倦了罷，由著那幾株垂絲海棠，開了花，一朵，復(fù)一朵，往淺淺的池水里照自己的影。那影子也是晃著的，碎的，被風(fēng)一吹，便和薄薄的霧氣混在一處，分不清是花是霧了。這時候，你立在池邊，心里頭也不知是冷，還是暖；說冷罷，花明明開著；說暖罷，那風(fēng)里水里的，總透著些微的寒意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再過些日子，便是清明了。那時候，這底色調(diào)想是要濃一層的罷?？裳巯履兀块芮暗挠?，正不緊不慢地滴著，滴答，滴答，像是問，又像是答。遠(yuǎn)遠(yuǎn)的，誰家的風(fēng)箏歪歪斜斜地飄著，飄著飄著，一忽兒，就隱進那灰灰的、淺淺的天里，再也尋不見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