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忘的歲月爺孫倆 <p class="ql-block">美篇號: 21381456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五十年前的農(nóng)村生活，每一幕仿佛就在昨天，卻已經(jīng)成為了遙遠的回憶。讓我們一起去重溫那些難忘的歲月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時的清晨，天剛泛青，露水還掛在草尖上，人就已動身。有人背著木匠擔子，沿著田埂往鄰村去——那擔子是自家打的，榫卯嚴實，兩頭挑著刨子、鑿子、墨斗，中間橫架著一把弓鋸，鋸條在晨光里泛著微藍的冷光。他走得不急，腳步卻穩(wěn)，身后是薄霧未散的山影，路旁野薔薇攀著籬笆，風(fēng)一吹，簌簌地落幾片白瓣。那不是趕工，是日子本身在走路：不快不慢，有始有終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弓鋸拉起來，聲音是“吱——呀——吱——呀——”，像老牛反芻，也像村口那架水車在慢悠悠地轉(zhuǎn)。他蹲在院中青石板上鋸木頭，紅紙對聯(lián)還貼在門框上，邊角微微翹起，映著冬陽。木屑一簇簇飄下來，落在他灰藍的Polo衫肩頭，也落在他手背上。那木頭是剛伐的槐，清甜里帶點澀，鋸末沾在汗毛上，癢癢的，他也不擦，只偶爾抬手用袖口蹭一下額角，繼續(xù)拉鋸。鋸條咬進木紋的深淺，他心里有數(shù)；木頭的脾氣，他也早摸透了——硬處多繞兩道，松處輕壓一寸，活兒就順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鋸?fù)甑哪景?，得用刨子推平。他坐在磚墻根下，脊背微弓，雙腳岔開穩(wěn)穩(wěn)踩地，雙手一前一后壓著刨子，往前一送，薄如蟬翼的木花便卷著弧兒翻出來，落在他腳邊，堆成一小卷溫潤的雪。磚墻斑駁，爬著幾道舊年雨水的印子，墻縫里鉆出幾莖狗尾巴草，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。他不說話，只聽著刨子“沙——沙——”地走，像春蠶食葉，像細雨落瓦，像時間本身在木頭上慢慢踱步。那聲音一響，整個院子就靜了，連雞都不啄食了，歪著頭聽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五十年過去，弓鋸早換了電動的，刨子也裝上了激光導(dǎo)尺，可有些東西沒變：木頭還是那木頭，人心里那點“得勁兒”的分寸，還在。不是所有手藝都刻在工具上，有些刻在腰背的弧度里，刻在呼吸的節(jié)奏里，刻在木花翻起那一瞬，人眼里閃過的光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那光，至今沒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