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地重游小辛碼頭：春寒料峭里的煙火人間寶利 <p class="ql-block">年后農(nóng)歷十二初訪，與老同學、老同事、老朋友同行，重踏小辛碼頭——不為憑吊古跡之巍峨，只為赴一場與記憶的春約。運漕河畔，九牌坊靜立如初，深褐梁柱間游走著三月微涼的風；石碑上“千年古渡 小辛碼頭”“小辛碼頭”“小碼頭”幾行字，如一把把銹跡斑斑卻依然鋒利的鑰匙，輕輕一旋，便叩開運漕河千載不息的舟楫聲、槳櫓影、煙火氣。這些渡口，曾是江淮水網(wǎng)跳動的脈搏，《讀史方輿紀要》有載：“運漕鎮(zhèn)，古漕渠所經(jīng)，商旅輻輳，帆檣林立?！倍皴^鏈橫臥于青苔石階，水車低轉(zhuǎn)如舊時呼吸，船形雕塑靜泊于微瀾之間——歷史未曾高懸于廟堂，它就伏在濕漉漉的磚縫里、斜斜的樹影中、燈籠暈開的暖光下，溫熱如初，恰似春寒未褪時，人間悄然升騰的那縷煙火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們穿行于“小巷弄”拱門之下，青瓦飛檐垂落細雨余痕；在“十七子家院”門前駐足，仰看木風車在微風里輕旋，仿佛轉(zhuǎn)著舊日時光的節(jié)拍。潮白河漁生態(tài)小鎮(zhèn)標識立在巷口，眾人笑指那“漁”字：“倒比當年多添了三分閑氣，三分水光，三分不慌不忙的春意。”雨痕未干的石板路上，有人拈一枝初綻的玉蘭合影，有人倚著仿古帆船舷板談天說地——那船雖無帆，桅桿卻筆直刺向陰云初裂的淡藍天，像一句未說完的、倔強的鄉(xiāng)音，在料峭春寒里，撐起一片溫潤的晴空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席間餃子熱騰，白氣氤氳里，劉伶醉與國粹鳳香并置案頭；八仙桌旁麻將聲清脆如豆落青瓷，紅圍巾阿姨推牌一笑，白發(fā)大哥端起粗陶茶杯，輕啜一口，說：“還是這味兒?！薄瓉碜钌畹泥l(xiāng)愁，從不在碑銘的刻痕里，而在一筷紅燒肉顫巍巍的油光里，在一局未和的清一色牌陣里，在一句脫口而出、帶著鍋氣與笑罵的舊綽號里；它不避春寒，反借煙火煨暖，把歲月熬成舌尖上的回甘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笑聲撞著青磚飛檐，又跌進運漕河微瀾，歡樂如春潮漲滿小巷——那不是喧鬧，是歲月解凍時，人間最本真的回響；是春寒尚在肩頭，而心已暖透的無聲宣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年前，多人曾至此休養(yǎng)、玩牌、聽水、曬太陽；年后，碼頭依舊，春寒尚在肩頭，而煙火人間，正熱氣騰騰地，等我們回來——等一聲熟稔的招呼，等一盞未涼的茶，等一個不必解釋就懂的笑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有時間再聚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