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里的菠菜香一聲嘆息白云間 <p class="ql-block"> 昨天早上開始，馬年的第二場春雨就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。直到今晨八點多，雨才慢慢收住腳。我驅車從縣城趕往老家，公路上還泛著濕潤的亮光。今天是正月十四，輪到我回村照顧年邁的父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車輛拐進入村的那條柏油小路時，陰云已悄然退去，天空露出了大片大片的藍，幾朵白云悠悠地飄在天際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推開老家的門，問過父母，說是已簡單地吃了早飯。我照例寒暄兩句，便開始收拾餐桌，掃凈地面，又去院子里劃拉了一通。等里里外外都拾掇清爽了，才給父親打上降血糖的胰島素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接著便開始張羅午飯。我湊到母親跟前，問她中午想吃點什么。她略略想了想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吃素水餃吧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啥餡的？白菜？蘿卜？還是——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菠菜的吧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話就像圣旨，我立刻領命出門，拐進隔壁老院的菜地。昨天那場雨把菠菜澆得透透的，這會兒剛返青的葉子墨綠墨綠的，葉片上還滾著水珠，在薄薄的陽光下亮晶晶的，一看就鮮嫩。我挑著拔了一捧，回來讓母親坐在院子里慢慢摘去老葉，我負責清洗、焯水。又配上粉絲，拿出兩個本地雞蛋——蛋黃色澤格外深——按著要領調好餡，一股春天的清香立刻撲鼻而來——那是雨后菠菜特有的氣息，鮮靈靈的，帶著泥土的芬芳和春天的生機，仿佛把整個春天都調進餡里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然后和面，擱在一旁醒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歇了不一會兒，便開始包餃子。我一個人先搟皮，再包，來來回回倒也順溜。半個多鐘頭就包完了，收拾好案板，剛好十二點半。灶上燒著水，趁這功夫把盤子碗筷又過了一遍水，又搗了蒜泥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不多時，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飯桌。兩位老人吃得慢，一口一口細細嚼著，母親還沒忘記夸我包的水餃味道好?？此麄兂缘檬嫣梗倚睦镆哺?。忙活這一上午，還有什么比這更好的慰藉呢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外面的天，藍得更透徹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我忽然覺得，這光陰啊，原來不是用來追趕的，是用來陪伴的。退了休，還能這樣守在年邁的父母身邊，聽他們嘮叨，給他們做上一頓可口的飯菜，看著他們舒舒服服的吃下去，這便是頂好的幸福日子了。年輕時在外頭打拼，總覺得孝順是給點錢、是打個電話；如今才懂得，孝順是陪母親擇一把青菜，是給父親準時打那一針，是讓他們吃上可口的飯菜，是聽他們嘮叨，把自己當成他們的依靠。這樣的午后，這樣的炊煙，這樣的日常——千金不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