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/杠/青年莊雨 <p data-pm-slice="0 0 []">?有人喜歡奇裝異服，顯示個性。帥同學不是，在言談舉止方面，帥同學也都中規(guī)中矩，根本看不出特別?？墒?，怎么說呢，他是那類基于實力的斜杠青年。不僅長得帥，還學習好。學習好也就罷了，還會跳舞。會跳舞也就罷了，還會寫詩。會寫詩也就罷了，還會唱歌！</h3></br><h3>?有一次聊天。帥同學說，別人的經(jīng)驗不重要，生活需要自己體驗。</h3></br><h3>?這么絕對。這么擲地有聲。哪來的自信滿滿？</h3></br><h3>?有同學挑戰(zhàn)他：“那我們還上學干什么？”</h3></br><h3>?“所以我早就想退學。礙于父母情面，才堅持?！?lt;/h3></br><h3>?“那你怎么上來就騎車？車哪來的？”</h3></br><h3>?“買來的。這還用問嗎？”</h3></br><h3>?“你怎么不自己先造幾個輪子？然后打造鐵外殼？或者干脆，你怎么不自己鉆木取火？”</h3></br><h3>?“你就是喜歡抬杠。除了杠精沒別的。就像那個莊子時代的惠子?！彪m然嘴上罵，帥同學呲牙哈哈笑。的確，那時候同學們喜歡抬杠，算是在按部就班的生活中掀起一點微瀾。</h3></br> <h3>和老師、外教一起游香山</h3></br><h3>?國際新聞專業(yè)有點特別，學新聞兼學外語，硬是比人家多出一年才畢業(yè)。大五那年，實習時間很多。剛開始實習呢，都扎堆到好單位?；旧鲜菛|瞧瞧、西看看。學長看見學弟學妹一幫小土豆，怪道：你們在這兒干什么？正式工人還沒事兒做。他說這話可能是抱怨自己畢業(yè)一兩年，仍然打雜?？傊趪烂C活潑、團結緊張的實習之余，班里一些人除了辛勤探索找工作，還發(fā)現(xiàn)了一項非常減壓的活動——打橋牌。</h3></br><h3>?打也不好好打，怎么算分不知道，就是圖個痛快。叫牌時拼命往上抬，打成打不成，另說。誰管啊！班豆問女生，你們這是自然叫，還是約定叫？答曰：我們是感覺叫。哄笑一團。班豆世人皆醉我獨醒，說，我看你們是嘰嘰喳喳叫。又哄笑一團。為啥拼命上抬，就是想坐莊啊。當莊家，手里的牌是將牌。到時候和對家交叉將吃，要多爽有多爽。只要一人是長套，另一人手里有大牌，就很可能實現(xiàn)。等到真正踏入社會，遭受了毒打，才明白在現(xiàn)實生活中，根本拿不到將牌！或者說，你手里的牌怎么能成將牌呢？誰允許啦？如何拿到幾張好牌，都是個問題。</h3></br><h3>一</h3></br><h3>?大二那年，隔壁班里轉來一名理工大學的同學，特神。也沒見她怎么刻苦耐勞，就名列前茅，而且無論講什么，都頭頭是道。</h3></br><h3>?喜歡學習的同學，就叫學豆吧，一天騎車去城里書店買書。回來時忽然狂風大作，天昏地暗，黃色的細塵漫天飛舞，不得不用圍巾裹住口鼻。等到了學校，看到窗戶里映出的日光燈管居然是藍色的！不過，終于回到學校，感覺就像到了家一樣溫暖。</h3></br><h3>?這沙塵暴的天，你還往外跑。同學批評她。</h3></br><h3>?我怎么知道？也沒有天氣預報。學豆辯解，心里還是高高興興。終于又有兩本時髦書看了。</h3></br><h3>?一本，《生存空虛說》。這本書有點怪，不知道為啥這么紅?？戳硕加悬c抑郁?？昭健⑻撗?，還用大作家說？或者，本來就空虛，作者還說個沒完。煩不煩？神豆聽了她的吐槽，說，也可能很有意義。作者找到了理論依據(jù)。沒讀之前，你可能覺得世界上只有自己空虛。讀了，才知道凡人都不充實！這反而踏實了。反向求證。存在的就是合理的。</h3></br><h3>?好吧。另一本，《寬容》。讀完，第一次知道“異端”這個詞兒。而且對付異端的手段簡直不要太嚇人。</h3></br><h3>?讀書有什么用？就是不能親自穿越的地方，作者可以給我們牽過來。</h3></br><h3>?很快，心理學的課程結束，要交一篇論文。同學們開始泡圖書館，查資料。學豆突然異想天開，不想旁征博引，想完全自己創(chuàng)造一篇。論點就是舍棄分析。忘了哪里讀到的，散木為析。斧子砍木頭。好好的樹木，保持完整不好嗎？就這點論點，也不知怎么湊夠了字數(shù)，上交了。等分數(shù)下來，才徹底傻眼，受到60分暴擊。神豆聽說后哈哈笑，說你這樣離經(jīng)叛道，老師讓你及格算仁慈啦！當然，60分有60分的分量，全盤考慮也是心理學的重要方面。</h3></br><h3>?是嗎？</h3></br><h3>?是啊，點面結合。</h3></br><h3>二</h3></br><h3>?上世紀八十年代，改革開放的春風也吹到了校園。已經(jīng)有同學敲開宿舍門，出售南方來的美麗發(fā)帶什么的。師兄看到，認為太女孩氣、太脂粉氣。賣這些生活用品沒意思。</h3></br><h3>?那你怎么當弄潮兒？有人打趣。</h3></br><h3>?我對精神食糧更感興趣，師兄笑著說。沒多久，他不知從哪里搞來一些袖珍書，都是些諾獎詩人選集。大受歡迎。本來嘛，高校詩人云集，這算是精準投喂。</h3></br><h3>?幾個厲害的學生，干脆拉起一支隊伍，叫大學生社會實踐廣告考察團。說服幾個明星企業(yè)，比如雪花電器，贊助路費，十幾個人打起大旗，穿上廣告服，暑假南下沿海十來個城市。快豆也參加了。</h3></br><h3>?大神囑咐她，你脾氣急躁，到陌生地方，注意別脫離集體。</h3></br><h3>?好嘞。</h3></br><h3>?南方山青水秀。到了中江，發(fā)現(xiàn)當?shù)厣罘浅＞?。糧票有半兩。買蔥，不像北方人一買一捆，人家只買一兩根。處處新鮮可親，只是公交車明顯比北京的小一號，更擁擠。車的路線號碼也小一號，對近視眼不太友好。</h3></br><h3>?江邊活動完畢，已是傍晚。團友們走到車站，混在人群中等公交車回旅館。眼看56路進站，快豆急性子發(fā)作，率先擠上車。等車開了一會兒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周圍沒有團友，情況不妙！她趕緊問旁邊的人，這是56路嗎？</h3></br><h3>?不是啊，是55。</h3></br><h3>?快豆有點兒慌神兒。前幾個小時還是社會考察的主人翁，現(xiàn)在成了迷路的小白兔。一位年輕男子擠過來，說，56路我知道，我給你帶路?？於褂^察了一下眼睛，不放心。從小媽媽就對她說，不能輕易相信陌生人，誰知道是不是大灰狼。</h3></br><h3>?事出反常必有妖。她迅速想了一下，人生地不熟，最好的辦法是原路返回，重新等56路?？墒悄侨司尤晃搽S她下車，仍然說，他帶路。帶你個大頭啊！方向都不對！快豆迅速朝相反方向走，攔住兩位慈眉善目的阿姨，說明情況。阿姨說，那是壞人，你和我們一起走。</h3></br><h3>?壞人還回頭吼一聲：怎么不跟上？</h3></br><h3>?呸，眼瞎嗎？快豆想起大神叮囑的集體兩個字，心想，沒看見我有了后盾？</h3></br><h3>?等壞人徹底走遠，她才謝過熱情的阿姨，過馬路坐55路，重新回到江邊，再等56路，和前來尋找的團友會合。華燈初上，快豆十分抱歉，團友笑說，中江歷險記！</h3></br> <h3>同宿舍同學合影</h3></br><h3>三</h3></br><h3>?美同學好像失戀了。晚上熄燈后，悄悄哭。以為是秘密，可是怎么逃得過神豆的火眼金睛。套話也套不出，神豆說，玻璃心吶，看瓊瑤太多了！</h3></br><h3>?不是冤家不聚頭。</h3></br><h3>?美同學在校外武術班里認識了英。本來是基于共同的愛好，武術，可是真正讓英心動的卻是美同學的另一個怪癖：看星星。</h3></br><h3>?“昨天數(shù)了一下，在院子里不大的一角天空，差不多有七十顆星。明明暗暗，有的能基本看出星座的形狀?！?美豆說。</h3></br><h3>?英被這話題吸引住，回問：</h3></br><h3>?“你為什么這么喜歡星星呢？”</h3></br><h3>?美豆笑笑，“每當看到繁星，就會頓悟人生如此渺小。從我們腳下的院子，到街道，再到城市，再穿越海洋，感覺我們的世界好大，可是在宇宙中，就是一顆星而已。”</h3></br><h3>?兩人越聊越投機，似乎要把心里話都說個痛快。終于英忍不住向美豆發(fā)出邀請，盼望和她共進晚餐。她的視野可小可大、可近可遠。清氣逼人。</h3></br><h3>?沒過多長時間，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無可救藥地陷入了情網(wǎng)。</h3></br><h3>?可是美豆心里想的是帥同學。她把英當成好友。有一天，她滿面憂傷地向英吐露了心事……</h3></br><h3>?說那天看到帥在舞臺上，把話筒遞給旁邊的師妹。眼神充滿關切、愛護、溫柔。兩人共唱一首歌，她心都要碎了。</h3></br><h3>?這算什么？怒火攻心的英忽然有種沖動。他想用非常有效的方法和帥對決。勝者王侯敗者寇，有本事，放馬過來吧！</h3></br><h3>?美同學知道英的決斗計劃后，大吃一驚。別胡鬧啊，她央求?？从⑼瑢W不為所動，就找大神商量。神豆一聽就急了：不會鬧到學校吧？打架斗毆可不是鬧著玩的，校規(guī)知道吧？</h3></br><h3>?美同學受到提醒，嚴肅起來。她找到英同學，向他發(fā)出嚴厲警告。如果傷人，就再也不理他。</h3></br><h3>?放心吧，英冷笑，不使用真兵器。用木頭劍。只打劍，不打人。就想嚇唬嚇唬他。</h3></br><h3>?這場武俠式?jīng)Q斗的地點在一處桃花林里。戰(zhàn)表上說明：雙方不可傷人；如果十分鐘內不能把對手的武器打落在地，就算平手。</h3></br><h3>?帥同學接到戰(zhàn)表，大出意外。英在京城高?？墒怯忻娜宋铮氝^一點太極劍。據(jù)說太極劍后發(fā)先至，見劍不見人。飄逸的劍式中結合了攻和守，連接得天衣無縫。對于這個大俠，他的好奇多于好勝，所以起先的一點恐慌很快消失。你這沒有武功的人怎么去迎接挑戰(zhàn)呢？他想一想，索性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。</h3></br><h3>?那是個極其美麗的傍晚。溫暖的夕陽給樹林披上了金紅色迷幻的色彩；微風似乎從久遠的年代吹來，使一切都帶了些許古意。</h3></br><h3>?看著帥挾了書，晃晃蕩蕩走來，英忽然覺得一絲后悔。這又算什么？那書一撥拉就掉！習武的人怎么能做欺負人的事呢！</h3></br><h3>?他繼而又懷疑起決斗的意義。美同學是具有自由意志的人，她有選擇的尊嚴。贏一個男人和贏一個女人絕對是兩碼事。</h3></br><h3>?帥則抱定了必輸?shù)臎Q心，看到英同學手中的折扇，不由吃驚地挑了下眉。當然他略知高手不在乎用什么武器，所以仍然瞪大眼睛密切注視著他。英更是嚇一跳，人家拿書來應戰(zhàn)呢。<br></br></h3></br><h3>?心無旁騖的帥同學很快看出對方走神了！他一下想起兩人的約定，就迅速把那精裝書飛擲出去，正如擲飛鏢正中靶心一樣，書居然打飛了英同學的折扇。</h3></br><h3>?英何許人也？他恰如大夢初覺，在折扇飛出的瞬間迅速一個魚躍，把它重新握在手中；同時飛起一腳，把那書踢向帥同學。</h3></br><h3>?這一招海底撈月太漂亮了，連帥也暗暗驚嘆。</h3></br><h3>?可是沒吃過豬肉，還沒見過豬跑？帥一側身，雙手穩(wěn)穩(wěn)把書接住。平時接飛碟的拿手活，在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。</h3></br><h3>?等硝煙散盡，兩個人眼中完全沒有了敵意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惺惺相惜的感覺。</h3></br><h3>?他們打量著對方。一個想法同時出現(xiàn)在腦海中：非不能也，不為也！</h3></br><h3>?這十分鐘過得很快，兩人拱手，各自揚長而去；可是這十分鐘又似乎相當漫長，因為他們知道，桃花林這一幕將永生難忘。</h3></br><h3>?兩人都沒有料到：整個過程被躲在林邊樓上的美同學盡收眼底。她覺得自己好像突然長大了。</h3></br><h3>?地點選在校外。年輕人的氣盛也在對俠義精神的理解中得到了釋放。學校總不能為此處分誰吧。誰的青春沒磕磕絆絆過？</h3></br><h3>?……</h3></br><h3>?某日，快豆和美豆聊起了大神，她真是神啊！</h3></br><h3>?是啊是啊，不過你發(fā)現(xiàn)沒有，神豆有點兒怪。一到食堂開飯的飯點兒，她就去泡圖書館。好像那里有什么好吃的。</h3></br><h3>?問問她唄。</h3></br><h3>?這一問不要緊。大神嚴肅地說，我是硅基人。因為對你們的生活感興趣，特地穿越回來體驗一下。對了，我的名字叫元寶。</h3></br> <p class="ql-block">作者近影</p> <a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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