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昵稱：墨染流年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美篇號：515588288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圖片：網(wǎng)絡(luò)（致敬原作者）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歲啟新正，序臨元夕。正月望夜，月輪初滿，是為元宵，亦稱上元。其始也，肇自秦制，定自漢廷：《史記》載秦歲首祭東皇太一，漢《太初歷》明正月為歲首，遂以望日為上元——文帝弛夜禁、與民同樂，武帝筑燈樓、祀神祈福，兩節(jié)制相承，乃成后世元宵之基。夫“元”者，始也；“宵”者，夜也，合為一歲首圓之夜——月首逢月圓，歲首遇人圓，巷口老嫗揉面時(shí)，總把最后一團(tuán)糯米捏成小餅，說是“給沒回家的娃留個(gè)念想”——天上月圓，碗里湯圓，心里人圓，缺了哪樣，都不算真圓滿。老嫗的小餅總晾在窗臺，等歸人，也等春風(fēng)——餅上的裂紋，倒像極了她額頭的皺紋，那是歲月烙下的，盼歸的印記。有人揣著它趕路，餅上的牙印沾著霜；有人把它壓在枕下，夢里都是糯米香。圓滿里帶著點(diǎn)盼頭，才是日子本味。天地人三圓相契，故歷代重之，承元日之余慶，啟仲春之新序，其義深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觀其俗，則燈彩為骨，歡嬉為魂。漢時(shí)燈期一日，唐延至三夜，長安“燈樹千光照，花焰七枝開”（蘇味道詩），宮女?dāng)?shù)千觀燈，士民縱觀，三夜不息——燈輪高二十丈，衣以錦綺，飾以金玉，微風(fēng)過處，鈴聲與歌吹相和，謂“金吾不禁夜”之盛；宋擴(kuò)五宵，燈山疊起，燈謎初興；明自初八燃燈至十七落燈，是為燈節(jié)之極，街衢懸彩，萬巷籠光，魚龍曼衍，星斗垂地。至清而添百戲：龍舞則“鱗甲映燈如閃電”，獅躍則“金睛奪月若懸珠”，旱船搖時(shí)裙裾掃燈影，高蹺踏處履尖挑月光，歌吹沸天，鼓點(diǎn)震得燈籠穗子簌簌落，混著糖炒栗子的香，漫過青磚縫——熱鬧是甜的，連風(fēng)都沾著蜜。祖父舉著孫兒過肩頭，孫兒的糖葫蘆沾了龍燈的金粉；媳婦扶著婆婆踩高蹺，婆婆的裹腳布松了，卻非要再挪三步，說當(dāng)年就是在這位置，被公公搶了花燈，笑聲比鼓點(diǎn)還響。游人摩踵，是夜也，不辨市野，唯見光流，不察晨昏，只聞笑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而食元宵者，糯米為皮，裹甜咸之餡，沸湯中浮沉如月，謂“湯中圓，碗中月，家中人，心上圓”——一食而三圓，此俗之藏巧也；猜燈謎者，漢有離合詩，唐有藏頭詩，至宋乃成“謎燈”——以絹燈懸謎，中者得彩，謂“智燭照幽，文心通巧”，此俗之藏慧也。二俗相兼，乃成“鬧元宵”之真意：鬧者，非喧囂之謂，乃寒盡春生、人聚情暖之盛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若究其理，元宵之妙，在“圓”與“明”二字。月有圓缺而今宵獨(dú)滿，喻人事雖常有別離，而此刻偏得相聚；燈非日月而暗夜能明，照歲序之新，亦照人心之暖——圓者非求常圓，乃知珍惜此刻之圓；明者非求永明，乃信星火可聚為明。昔者三元并立，上元祭天以祈歲稔，中元祀地以安亡魂，下元濟(jì)人以解厄困，而元宵獨(dú)以“鬧”載“和”：若春節(jié)重“辭舊”，清明重“追遠(yuǎn)”，端午重“驅(qū)邪”，則元宵獨(dú)重“和合”——天與地和（月燈相映），國與家和（官民同歡），人與人和（親友相聚），是以其俗雖繁，其核在“和”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今夕月滿，燈彩又新。其味在“?！迸c“變”之間：燈彩或從絹帛變?yōu)長ED，唐時(shí)少女挑燈游街，燈影里藏著“去年元夜時(shí)”的羞怯；今時(shí)孩童舉著電子燈跑，笑聲撞在玻璃幕墻上，和千年前的鈴音疊在一處；湯圓或添新餡，而“團(tuán)圓”之愿未變。博物館里，唐代的琉璃燈結(jié)著蛛網(wǎng)，卻照得見當(dāng)年宮女的指尖溫；超市冰柜里，速凍湯圓包裝袋上的“團(tuán)圓”二字，筆鋒和明清箋紙上的沒兩樣。就像那枚唐代琉璃燈，蛛網(wǎng)遮不住光；就像冰柜里的速凍湯圓，冷不住心。蓋元宵者，非一夕之嬉，乃華夏以“圓”為美、以“和”為貴之文化心印也——變的是器，不變的是盼團(tuán)圓的心跳，月滿燈明，人聚情暖，此乃元宵穿越千年而愈盛之秘，其味長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