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歷史上，南澗屬于蒙化管轄。蒙舎詔作為一個國家曾輝煌一時，像火燒松明樓都是發(fā)生在蒙舎詔時期。1955年蒙化縣改為巍山彝族回族自治縣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南澗地名的來源，“澗”為山間夾水，或兩山之間的隙槽。按南澗地區(qū)的自然實體，其特征是四周高山環(huán)立 ，中乃諸水匯合的一大澗槽，唐、南詔國時，是蒙舎詔之南，形似大槽澗，故名“南澗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南澗地境內(nèi)曾出土過一些零散的石刀、石斧，1958年出土過編鐘，1984年出土過銅鈸，銅鼓、銅釜，說明南澗地域人類活動的歷史是久遠的。唐時為濮落蠻所居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明洪武二十一年（公元1388年）“定邊戰(zhàn)役”后，南澗地實際是作為駐軍屯墾的重地。故地名有大軍莊、小軍莊、總府莊和安兵坡，等等。近代，因南澗位于蒙化縣南端，故南澗及其周邊八個鄉(xiāng)鎮(zhèn)稱蒙化南區(qū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1965年，蒙化南區(qū)由巍山彝族回族自治縣分出 ，升格為南澗彝族自治縣，縣城為南澗街，南澗街解放前稱定邊鎮(zhèn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南澗縣城東街黃家是望族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黃家祖籍：云南省蒙化縣定邊鎮(zhèn)南澗街。黃家原籍：江西省撫州府金谿縣郎基許灣十三都。黃家始祖：萬壽公，墓南澗西瓜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碑銘記載：原碑“文革”時遭破壞，重修于1994年10月10日。碑云：“想吾家始祖，四百八十六年前歷經(jīng)艱辛， 貿(mào)書入滇，開拓邊疆，維護中華統(tǒng)一，功不可沒。然墳瑩竟遭破壞，凡我姓子孫，莫不痛心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按照碑記推算，萬壽公入滇為1508年。史書記載，云南由于地處邊疆，又被重重高山阻隔，漢文化在云南的傳播經(jīng)歷漫長而艱辛的過程。直到明朝以后大量漢人的涌入，才使云南的漢文化和中原地區(qū)縮小了差距。玉米、馬鈴薯等糧食作物大面積引種，山區(qū)開發(fā)不斷推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萬壽公入滇為兄弟二人，行至大理，哥倆分手，一人向西進入保山，一人向南進入蒙化。生意人四海為家，走出蒙化壩子，向南進入河谷。此河在蒙化壩子稱西河，出了壩子稱蒙化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傍晚時分，南澗壩子呈現(xiàn)在眼前。時值金秋，這是收獲的季節(jié)，岸邊金黃的稻谷發(fā)出醉人的清香，稻田里摜槽的響聲此起彼伏。萬壽公放下書簍擺攤，一聲吆喝：“老鄉(xiāng)！老鄉(xiāng)！好書到了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當?shù)厝吮划愑蚵曇粑?，紛紛圍攏觀望，萬壽公捧著書本，向顧客介紹中原科學技術(shù)。這一天晚上，萬壽公歇息在南澗。熱情淳樸的彝族人，用新米飯和南瓜湯招待中原來客。俗話說，鳥擇良木而棲，人擇君子而處，心擇善良而交。萬壽公環(huán)顧群山環(huán)繞的壩子，由此落籍南澗，成為南澗黃家第一始祖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完整的家譜，毀于七十多年前的運動?，F(xiàn)在的家譜，是旅居臺灣的二伯獻之補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以代推算，若菊公為入滇第十五代。家景之考察：以田地、房屋、墳塋推算，若菊公一代十分興旺，置有大埂子尾巴水田大小七坵，又有楊免莊門口水田一份。座落魁閣下面的大房子正房三隔一大間，廂房一間。殺牛箐之墳塋也立有碑墓。若菊公生閣倫公，閣倫公生佳澤公，他們皆為三代單傳。家景至閣倫公之手日漸衰落。據(jù)云，閣倫公聚楊氏小婆后，只知道玩樂，不作家計，家里坐吃山空。到了佳澤公后情況更糟，這時，大埂子尾巴的水田賣的賣，當?shù)漠?，楊免莊門口的水田被水沖走了，廂房當與大冬瓜家居住。家里的房屋墻腳四處出水，整座房子往下陷落，一家人只能住樓上。因為房屋破敗坍塌，佳澤公外出教學時，連家眷也一起帶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佳澤公，字慶農(nóng)，清秀才，以教書為業(yè)。佳澤公就是我的曾祖父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佳澤公教書地為景東西區(qū)曼登劉家。曼登距離景東縣城兩百余里，山下就是奔騰不息的瀾滄江。到了夜里，江水撞擊巖石的濤聲和山風掠過樹梢的嘩啦聲交織在一起，顯得分外蕭索和清冷。幸好有曾祖母阿氏陪伴，少了許多孤獨和寂寞。阿氏為南澗土司官家之女，身出名門，知書識禮，十分賢能，能相夫教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佳澤公獨木成林 ，生二子。長子汝桂，字香廷，乳名為彪。因阿氏臨盆時夢三只老虎追她，奔跑之際娃娃墜地。佳澤公據(jù)夢境，曰：“三虎為彪”。汝桂的乳名由此而來。次子汝槐，字植三，乳名昆山。汝槐公生于曼登，曼登后山名昆山，昆山的乳名由此而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大約汝桂五六歲、汝槐兩歲的時候，曾祖母阿氏又臨盆因難產(chǎn)而死。曾祖父佳澤公哀傷、憂郁過度，也撒手人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佳澤公死后葬于東鼓樓外，該墳塋坐北朝南，地師先生稱這是彌勒佛曬肚。山下就是南澗壩子，白日里觀農(nóng)夫挖田種地；夜里觀萬家燈火閃耀。故曰：“白日萬人拱手，夜里萬盞明燈”。此墳塋原無碑墓，二伯毓琛率后人重修，建立大碑大墓。我父親也出錢出力。該墳瑩內(nèi)有一墓序，寫有黃姓的來源。遺憾的是，該墳墓與家譜毀于一旦。阿氏死于難產(chǎn)，古規(guī)不能與祖先同葬，后葬于大水井山背后，先祖母王氏楊氏右側(cè)下方，原來無墓碑，也是二伯獻之同年率眾親興建。文革時期遭毀，是乃父毓珍手重修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佳澤公夫婦先后辭世，拋下倆幼兒無人照顧，只好由外婆阿家領去扶養(yǎng)。由此可見當年人文親情，善良淳樸真誠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阿家乃南澗土司，大舅祖阿繼光，生子阿興安、阿興邦。二舅祖過繼李家取名李崇阿，李崇阿生子李琰堂和阿子均，一門兩姓，李琰堂立嗣，阿子均歸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李琰堂有個兒子名李之撲，李之撲后來成了革命家。解放后他家也是地主，我問父親，“地主出身，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走上革命道路?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父親說，李之撲準備留學，那時的留學生分兩類，A類成績?yōu)楣M，B類成績?yōu)樽再M，他考取的是B類。地主有大小地主之分，他家是小地主，供他讀大學都是免為其難，他就認為國民黨壞，只有社會主義可以救中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汝桂汝槐在土司府直到成年，這才回到自家老屋重整家業(yè)。那時的成年也不過十四五歲，據(jù)此推算，回家的時間當為1902年前后。這時，房屋已是一片廢墟，連祖先的靈牌也淪陷在后陰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家景由衰轉(zhuǎn)盛。家譜記載：汝桂初聚本街徐宦老師之女為妻，該女短命，又聚下虎街陳耕山之女為妻。陳氏身出名門望族，賢能大方，有高瞻遠矚的眼光，有吃苦耐勞的精神，能助夫白手起家，是黃門的賢妻良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虎街，被稱為“小上海”。上海是通商口岸，虎街是驛道是茶馬古道。青石板鋪就的街道，南來北往的馬幫絡繹不絕。獨特的地理優(yōu)勢，練就了虎街人活絡的經(jīng)濟頭腦，虎街富人財源滾滾來自于經(jīng)商。陳氏的父親陳耕山，是虎街諸多富人之一。在生意堆里成長的陳氏，遺傳了乃父經(jīng)商的頭腦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南澗街人多田少，加之自然環(huán)境惡劣，種田所得糧食正常年份也只夠吃半年。不夠吃的靠買，買糧食的錢從哪里來？靠經(jīng)商。于是，南澗街便有了以商養(yǎng)農(nóng)的居民。所謂的商，其實就是體力活，即從事糧食加工。集貿(mào)日，山里人將糧食揹到市場，居民們經(jīng)過討價還價，買下稻米小麥蠶豆和豌豆等糧食，然后做油紛豆腐等食品。傍晚，賣完食品收拾好家什，然后準備第二天的活計，如泡豆泡米和磨漿。次日打早，家家小作坊冒煙。無論做什么食品，天亮之前得擺在柜臺，手工作坊，起早貪黑異常辛勞，最終也不過養(yǎng)家糊口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汝桂夫婦則不然，他兩獨辟蹊徑，以染織賣布為業(yè)，家里設有機房染缸。門前的空地上，成排的麻繩子，掛滿了印染的花布。生意做得紅紅火火，先人出賣的田地房產(chǎn)，全在其手上如數(shù)贖回，坍塌的老屋夷平重蓋。藍天下，灰瓦白墻的房子如鶴立雞群，格外醒目耀眼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此乃民國四年之事也。也就是公元1915年。陳氏生三子二女，長子毓寶生于1910年；次子毓琛生于1912年11月9日；三子毓琨，字石庵生于1919年。長女秋菊 ，次女秋芳。1924年汝桂納東街段氏為妾，段氏帶來一對兒女，段氏嫁入黃家后生一女，名秋圃。在講究多子多福的時代，如此多的兒女，令汝桂公眉開眼笑喜不自禁。汝桂公承襲先祖遺風尊師重教，魁閣下面的院落里，不時傳出孩子們瑯瑯的讀書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南澗屬于蒙化縣之一個分縣，有縣座一人管理行政 ，另設有團保局，有團紳一人維持地方治安。大約民國十二三年，陳團紳辭職，推舉汝桂接受團紳之職。由此，汝桂成為南澗的士紳名流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弟弟汝槐在西街另立門戶。據(jù)父親說，祖父離開哥哥有點故事。一次祖父給馬上馱子，反復幾次馱子都舉不到馬背上。汝桂見狀接過一揮而就，因為輕而易舉，他說了句：“我看你還不如這匹馬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汝桂生相與眾不同，頭圓臉方大，身體魁梧，晚年留上一嘴八字胡，重下巴，大腹，坐著猶如彌勒佛，一副偉人相。俗話說，一娘生九子，九子不像娘。與汝桂相比，祖父身體中等，體質(zhì)單薄，說到底，汝槐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年，上馱子的時候他已經(jīng)拿出吃奶的力氣了，反而聽到哥哥這么一句氣話，二話不說負氣出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按理，兄弟之間偶有口角屬平常的事情，再說兄長乃父。還有句話，親兄弟吵架鹽擦鹽，兩兄弟在一起喝杯水就消氣了。但祖父性格剛直，脾氣急躁，出走后在市井漂流，就在這時有人邀約玩賭博，初試身手，手氣頗佳，此后逢場必贏，據(jù)此，祖父干脆以賭博為生，他設賭局，做莊家。因為有了錢，祖父在西街另立門戶。祖母為總府莊康氏，生二子一女，長子名永昌，生相很好，十分可愛，但不幸早死，據(jù)云是中蠱毒，死時還做了些法事才送出去。次子毓珍，小名均安。均安即我父親，父親生于1920年。父親有個姐姐，生于1918年，奶名碧蓮，學名黃如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祖父擺睹的年代，睹博盛行，莊家魚龍混雜 ，有的莊家玩小動作欺詐賭客。但祖父睹風佳，講誠信，從不欺詐窮人。一次，有個農(nóng)民賭輸了牽頭牛抵押，祖父將牛退還他，說道：“你是個農(nóng)民，牛是你的生產(chǎn)工具，我不能要，你牽走吧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賭徒感激不盡，自此金盆洗手，腳踏實地種田。祖父坐莊家賺錢，賺的是富人的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那時的賭博，也是一種藝術(shù)，時興擺賭比賽會友。一次，祖父一行到景東。雙方均派出技高一籌的賭徒，過了一會，對方見情況不妙，便使個花招說：“先吃飯！先吃飯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吃飯便是喝酒。豪飲之后，祖父手下一個個酩酊大醉，結(jié)果第二局輸了，輸了就輸了，該付出的錢照付。當時擺睹當莊家的人不少，但像祖父這樣講規(guī)則的人不多。所以，祖父受到人們交口稱贊：“虎街出個大手掌，南澗出個黃植三?！弊娓该曉谕?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古語云，賭博之人只有一盞油燈的富貴，今天贏明天輸。因此，玩賭的人淡泊錢文。下一句還是形容賭徒的：“場上銀子場上花，場上銀子不到家?！币驗樨敋馔?，祖父用錢十分大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進入民國，南澗外出讀書和謀事的人日趨增多。走前，這些人會向紳耆們辭行，來到我家的時候，祖父命下人捧出白花花的大洋百元做饋贈 ，故此，祖父的豪放曠達傳揚開去。后來，連過往南澗的達官顯貴和鄉(xiāng)紳富賈，都會慕名登門造訪。來的都是客，祖父不僅置辦宴席盛情款待，走時還有禮品饋贈。這時，祖父成為俠士名流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人氣伴著財氣來。祖父鼎盛時期，他的兒女定下了娃娃親。女兒的未婚夫段世鎮(zhèn)是南澗第一個東陸大學畢業(yè)生，兒子的未婚妻是寶華饒鼎彝先生的三女兒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祖父與南澗教育界名流楊扶塵結(jié)親家。楊扶塵生于1875年，是南澗有名的世代書香之家。青年時期，楊扶塵畢業(yè)于云南省優(yōu)級師范學校，在當時已是云南最高學府，曾留昆擔任云南省昆華中學教員。1914年，楊扶塵被聘為蒙化初級中學校長。由于楊老師學識淵博，連任校長職務達4年。1918年復調(diào)昆任云南省財政廳財政科一等科員，仍被省昆華中學續(xù)憑為該校國文教員。1920年楊老師調(diào)任云南省迤西視學員。1926年，楊老師轉(zhuǎn)回家鄉(xiāng)，任南澗女子小學校長，為桑梓教育，奉獻晚年余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楊老師只有一子名叫楊伯詩，楊伯詩有兩子，次子楊逢源體弱多病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南澗地方風俗，難養(yǎng)的孩子拜干爹。但誰當干爹，得經(jīng)算命先生占卦。算命先生掐指一算，說道：“你們?nèi)ゴ蟛媛房诘群?，來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的干爹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楊家于是照辦，在大岔路口等候。他們從清晨守到日落，如此等候了三天，竟然沒有人從大叉路口經(jīng)過。算命先生又說，“那就找個當?shù)赜忻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楊家冥思苦索，想到了祖父。于是，祖父成了楊逢源干爹。祖父就這樣與南澗教育界名流楊扶塵之子楊伯詩成了親家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祖父哥弟倆白手起家，周圍的人無不景仰，稱他倆為黃氏二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黃氏二杰雖各立門戶，但時常來往，關(guān)系密切。二伯獻之回憶：“每逢叔叔來家，父親教我們要以禮相待，我們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站立一側(cè)奉煙敬茶。父親與叔叔談天說地，笑聲朗朗，看之不像兄弟儼然賓主。我們看在眼里喜在心頭，有時會心一笑。誰料，后來變得水火不容，也是出呼意料?！?lt;/p> <p>故鄉(xiāng)</p> <p>西瓜地祖墳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