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西蘭逃生記

云中游

十五年前在新西蘭那次死里逃生的奇跡是我終生難忘的記憶?。?！在養(yǎng)傷的病榻上我記下了那次魔幻般的經(jīng)歷留作終生的回憶。十五年過去了，我已經(jīng)由花甲之年步入了古稀之年。但我每年都會翻開這篇文章來追念那場本不該發(fā)生的奇遇。我在默默的祝福新西蘭的繁榮昌盛！我在衷心的祝福那些為了挽救我生命的每一個人永遠幸福！這十五年來，我的親人和朋友也會經(jīng)常問起那次遇難的過程，我想，我的敘述無論多么啰嗦都很難描述當時的場景和感受，只有驚魂未定時記錄下的感受才是最真實的。也許我不會再有十五年，于是萌生了把這篇文章發(fā)表出來的沖動以告慰余生！ 新西蘭逃生記“一二·九”，這個中國歷史上鏗鏘有力的紀念日，對我個人來說，卻有著別樣的驚心動魄，并充滿著神奇的生死離別。因為2011年的12月9日，我的生命在南半球新西蘭北島西海岸，一個叫Piha 的海邊懸崖下，又一次被死神緊緊地攥牢，卻又不可思議地被挽救了回來。 那天一大早，Sam和阿江如約來到我外甥家，我們四人往車上裝滿釣魚用具，帶上食品和水，向Piha 駛去。 Sam 和阿江是親兄弟，澳門人，18年前移居新西蘭。阿江56歲，小我兩歲，至今未婚，也無工作，唯一的嗜好就是釣魚。對奧克蘭周邊漫長博大、錯綜復雜的海岸線，他能如數(shù)家珍般地說出哪里可以釣到大魚；哪里可以釣到更好吃的魚，在當?shù)貛讉€釣魚網(wǎng)站上也是出名的高手。舉重運動員出身的他加上常年的日曬雨淋、攀崖趨壁，身體非常強壯。11月11日，阿江就帶我和外甥來Pina 釣過一次魚，雖然那次收獲頗豐，但只釣到幾十條近一尺長的石斑、青衣等魚，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釣到在香港可以賣到1500港幣一斤的“三刀”--一種被他倆吹噓得神乎其神、令我垂涎欲滴的極鮮美的魚。 Piha 位于奧克蘭市中心西北約80公里的西海岸。這里突兀入海的一條條山脊，把海岸線分隔得如犬牙般交錯。同樣，來自塔斯曼海毫無阻擋的驚濤駭浪，也把這一座座挺立的山脊撕扯的支離破碎，大部分山體已成懸崖峭壁。崩塌下的巨石橫七豎八地迭壓在一起，筑成堅固的城墻般的海岸。石與石之間經(jīng)過千百萬年巨浪的侵蝕，形成無數(shù)的海溝和深不見底的礁縫。這里即使風和日麗也會浪高三米。排排巨浪沖向礁石，沖進海溝，沖進礁縫，立即激起沖天的浪柱，并發(fā)出駭人的轟鳴聲。也正因為如此，這里也匯聚了豐富的海洋生物，滋養(yǎng)著多種大魚來此覓食繁衍，更吸引著很多釣魚迷們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到此一試身手。 我們的車駛過一座座歐風濃郁的熟悉小鎮(zhèn)后，一頭扎進茂密的山林，半小時后又駛上沙石路，向山巔進發(fā)。 當汽車再次停在山頂那片一人高的草叢時，我重新俯視到那條壯闊瑰麗的海岸線--風景如畫啊！ 我們背上魚桶，帶上魚竿和一切必需物品，開始向崖下攀附。這段路要走大約四十分鐘左右。所謂的“路”，其實就是釣魚人在密林里、在懸崖草叢中踩出的一條只能容下一只腳的小路，而且每一步都要支撐崖面或拽緊山崖上迎風挺立、細長堅韌的茅草，否則寸步難行。 下到海邊的礁石上，我們立即擺開了釣魚的陣勢。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，那么的平常。 阿江不愧是釣魚高手，在我還沒有整理好釣具的時候，他已釣上了好幾條大魚；我外甥那邊一竿釣兩條也有三次的時候，我只釣到一條紅加吉魚，而且還不足半尺長。按照新西蘭的法律，這種魚如不到40公分（一尺三寸），必須放回海里，如私自帶走要罰巨款。我只好忍痛放生。 Sam 只釣一條就不釣了，他更熱衷于對剛釣上來的魚進行放血、去鱗，因為只有這樣處理過的魚吃起來才更鮮美。而且以他倆的釣魚速度，一個人干這活還真有些應接不暇。 阿江不讓我往礁邊站，他說我對這里的危險性認識不足。我總覺得自己是海邊長大的，什么大風大浪沒經(jīng)過，再加上看著他倆一條接一條釣上來大魚，而我才只釣到兩條石斑，總覺得我站的地方?jīng)]魚，心想只有浪擊礁石、海面更洶涌澎湃的地方才會有大魚。于是，我向左側距我二、三米，且高出我所站位置半米，更突進海里的一塊礁石上移動過去。 剛才還未見有巨浪沖上這塊礁石，可當我剛踏上它時，突然一個滔天的巨浪迎面撞上礁石，立即激起七、八米高的浪柱，并劈頭蓋腦地從天上砸了下來。我猝不及防，本能地轉身一躲。據(jù)后來他們說，我還做出了一個準備跳下這塊礁石的動作。但巨浪的威力太大，完全破壞了我的平衡，我被浪柱無情地砸進腳下的礁縫里。 這一瞬間我是失憶的，清醒時，只感到自己已墜入萬丈深淵般的海底。我拼命掙扎著想浮出水面，但卻驚恐地發(fā)覺我沒有活動的空間，身體完全處在一個狹窄的巖縫中。激蕩的海水肆無忌憚地把我身體的各個部位撞向四壁。當潮水從礁縫迅速回撤產(chǎn)生的巨大抽力拉動我如同拉動一根海帶一樣欲把我卷入海底時，求生的強大本能使我用盡全力將身體的各個部位死死地抵住了四壁。 當潮水從礁縫中全部撤空，我拼力準備往上爬升，可右腿剛一蹬上石壁，我的身體卻突然失控，險些跌下溝底。隨著右腿的巨痛，我低頭一看，腦子里立刻“嗡”的一下陷入空白--我的右小腿完全斷裂，在褲管里形成了“L”狀。 阿江距我最近，據(jù)后來他們說，當看到在大浪突然襲來，都下意識地朝我這里看，我從他們視線里消失的同時，阿江扔下魚竿，第一個跑了過來，并冒著生命危險鉆進礁縫。他用兩只腳蹬住兩側的石壁，伸出左手大喊：“抓住我的手！”我用左手和左腳抵住石壁，伸出右手使勁去抅阿江的手，可是無論如何也抅不到，還差足有一掌的距離。此時我驚恐萬狀；阿江也心急如焚，因為這一掌的距離如同隔著千山萬水，這一掌的距離決定著我的生死。 這時，我跌入溝底的第四個大浪又咆嘯著沖進礁縫，我再次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，沒頂?shù)暮Ｋ隙ㄒ惭蜎]了阿江的身體。我這時所能做的依然是抓緊石壁，不被海水抽走。 潮水撤空后，我快速地環(huán)視了一下周圍：我左側一尺以外的礁縫更加狹窄，幾乎容不下我的身體，倘若剛才在那里掉下來，或者我此時抓的不牢，被大浪沖進里面，勢必會被死死地卡在石縫中，任由什么力量也很難把我拉出去；我半尺以外的右側，頭頂以上很狹窄，我不可能從那里掉進來，但到了我現(xiàn)在所處的位置，礁縫卻突然放寬，形成一個喇叭口，我可以眼睜睜地看著潮水肆虐地涌入又撤回，好像特意為我葬身海底留出的死亡之門，如果身體撐不住石壁，回撤的海水就會象大浪淘沙般輕而易舉地把我卷入海底。我的頭頂距礁面有一人高的距離，而且只能容下一個人的身位。此時的我已經(jīng)完全喪失了哪怕爬升一寸的能力，阿江兩腳蹬住的石壁本來就很濕滑，下面又突然放開，他也不可能再下探一寸。倘若再有鋪天蓋地的巨浪砸下來，阿江將會死得比我更慘。 那一刻，斷腿的巨痛與無助使我萬念俱灰，突發(fā)的驚恐與拼死的一搏也使我耗盡了所有的體能，我再也無力撐住石壁抵御一個個巨浪的沖擊與拖拽。殘酷的現(xiàn)實突然使我猶如回光返照般地清醒--我死定了！我將葬身在異國他鄉(xiāng)的海底！再也看不到藍天、白云；再也看不到我可愛的家鄉(xiāng)和我最最熱愛的親人們了！在生存還是死亡這道選題上我已別無選擇！我若不及時放手還可能會殃及阿江陪我一同殉葬。剎那間，我好象沒有了恐懼，心里已經(jīng)做好了下一個大浪涌來時隨它而去的準備。 下一個大浪如約而至了，就在我準備撒手西去的時候，我聽到了我外甥在頭頂發(fā)出聲嘶力竭的喊聲：“四舅！挺住啊！你要沒了我可怎么交待啊！”我的心被猛然驚醒。也正是這猶豫的一瞬間，我的手似抓非抓，身體似緊非緊，而第五個涌進來的大浪猶如神靈的刻意安排，與第四個大浪相隔的時間大大的縮短，已明顯失去了奪命的威力，使海水在礁縫中得以稍微停留并來回涌動生成一股向上推動的浮力，把我的身體推升了一掌的高度。阿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，果斷、迅速、準確地抓住了我的手。 潮水再次撤離，我的身體已經(jīng)完全懸空，只剩下阿江的一只手拽著我的一只手。這時我的體重，加上沖鋒褲和登山鞋里灌滿的海水足有200斤，僅靠兩只濕滑的手，隨時都有松開的危險，倘若這時我掉入溝底將萬劫不復。危急關頭，阿江又做出第二個大膽的舉動：他松開抓著礁石的右手，又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，并伸直了身子，騰出了我頭頂?shù)目臻g，使我外甥得以探進身體拽住了我右肩的上衣。 這一刻，我又昏厥了過去。等我蘇醒時，已坐在了礁面上，又看到了藍天和洶涌的海面。我是被他倆一寸寸從地獄的死穴中拖了出來。這一切恰如有神靈在相助：倘若第五個浪仍然勢頭兇猛，就不可能產(chǎn)生那溫柔的浮力；倘若關鍵時刻沒有親人的呼喚，我會斷然地選擇死亡；倘若我撒手過早，就會沉入溝底；倘若我當時懼怕死亡，就會死死地抓住礁石不放，從而失去這次神賜的機緣；倘若阿江稍有遲疑或抓的不準、不牢，我仍將命歸大海；倘若不是阿江這樣的體力和經(jīng)驗，怎能蹬住這濕滑的石壁，并單手提起200多斤的重量。 也許是我命不該絕；也許真像許多朋友說的：我這人命真大！反正一切一切的不可能，又一次在我的身上重演。當他們三人連抬帶拖地把我運到安全地帶后，我終于得救了！但接下來更嚴峻的問題是如何保命。 我第一次與死神邂逅發(fā)生在1997年5月27日下午。我獨自駕車冒雨快速返回金石灘，當行駛到灣里附近的5號公路時，與一臺同樣高速駛來的工程車迎頭想撞。巨大的沖擊力使我當場休克并長達5個多小時，以下的記敘完全是后來聽他人介紹和看現(xiàn)場照片。我的車被大卡車連續(xù)撞擊車頭、車尾和左側（即駕駛室一側），車輛零部件散落在100多米長的公路上，車的主體已擰成了麻花狀，我被死死地卡在了駕駛室里，左小腿腿骨被齊刷刷地擠斷，肋骨、鎖骨、顱骨、頸椎骨多處骨折。更要命的是，車已開始冒煙，隨時可能燃燒甚至爆炸，幸虧當時開發(fā)區(qū)漁政站的劉站長在很遠處看到，并立即和他的同事們驅車趕到現(xiàn)場滅火、撬車，把我從一堆廢鐵中拖了出來。因為劉站長在部隊時是團職干部，對急救常識十分在行，他斷定我的頸椎有傷，沒讓救援人員搬動我的頭部，而是平抬著我搬上他們的車并送到了開發(fā)區(qū)醫(yī)院。 當我蘇醒時已躺在了大連市長春路醫(yī)院的急救室里。因為那次事故沒有傷及腦組織和內臟，加上劉站長的急救措施十分正確及時，斷裂的輸椎骨突也沒有壓迫中樞神經(jīng)，使我第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。 但這一次則完全不同，人暫時得救了，命卻不一定能保得住，因為四十分鐘的山崖路想抬出一個骨折患者比登天還難！如果等著砍樹并在山崖上鑿出路來，恐怕我早成一堆白骨了。 在飛機降臨奧克蘭的空中可以看到Piha海灘的輪廓。 以下這些照片是出事前去釣魚時所拍的Piha海灘。 這里就是疑似我遇難的海溝。 這種情況發(fā)生在世界上絕大部分國家，要想活命只能看個人的造化了?？涩F(xiàn)實再次驗證了我的“命大”，因為新西蘭是世界上極少數(shù)有著強大、完善、先進救援系統(tǒng)的國家。 Sam 拿起手機，轉出礁群向山頂跑去，他要到有信號的地方撥打救援電話；阿江脫下衣服為我遮擋住南太平洋上空的灼熱陽光；外甥一手抱著我的頭，一手轟趕著大群噬食我渾身血漿的蒼蠅，哽咽地說：“四舅，再堅持一會兒，直升飛機馬上就到！” 我仰面朝天躺著，兩手死死摳住礁石以減輕痛苦。不知道命運對我到底是“公”還是“不公”？說“不公”，兩次必死無疑的大難，它卻總不讓我死；說 “公”，可它為何要在不同時間、不同地點讓我的兩條腿重復著在同一部位斷掉？是為了讓這悲慘的結局在我的身上得到完美的統(tǒng)一與和諧嗎？ 我數(shù)次痛得昏迷過去，又數(shù)次被巨痛刺醒。迷蒙中好像聽說海里還開來一艘救生艇，在得知遇難人不在水里后便返航了，因為它是無法在如此的大浪中登陸實施救援的。 Sam 從山頂跑來興奮地說，救援電話已經(jīng)打通了，直升機已經(jīng)得到惠靈頓總部發(fā)出的立即飛往出事現(xiàn)場的指令，正在趕往這里的路上。他在山頂還意外地遇到一個毛利人，愿意留下來和他一起揮動衣服為直升機導航。Sam 說完就又返回山頂去了。距出事大約半小時后，我們終于聽到了飛機的轟鳴聲，外甥和阿江也脫掉衣服，跑到岸邊的礁石上向空中揮舞。猛然間，一架紅色的直升機掠過我們背后的懸崖沖了出來，并迅速掉轉機身向我們飛來。 由于找不到可以降落的平面，而且飛機也不能靠我們太近，一旦螺旋槳碰到崖壁將會機毀人亡。好在駕駛員的技術很高超，他將螺旋槳收攏成碗裝并慢慢下降，用雪撬狀起落架的一側慢慢靠近最突出的一塊礁石，機艙中迅速跳下兩位救援人員，如同兩名天使從天而降。 他倆立即展開救援：問尋經(jīng)過，檢查傷勢，掛上吊瓶，在確定只有小腿骨折后，告訴我要注射嗎啡止痛，以便復位并固定我的斷腿。 隨著藥物流入體內，我的痛感在逐漸消失，意識開始模糊，眼前刺目的光線立刻幻化成一片濃烈的紅光。我感覺靈魂脫離了肉體并慢慢地升騰、升騰--我如同一只自由自在的大鳥在廣闊的天空里飛翔，在無垠的時空里穿梭。我在一片美麗的世界里徜徉，度過了一段美妙的時光。我俯視大地，只見一團團紅色的蘑菇云在遙遠的天際不斷地爆裂、分化，我突然感覺一團爆裂后的紅光中涌出一個黑點，而那正是巴西里約熱內盧耶穌山上的耶穌神像，我興奮地向神像飛去，這時身體卻突然開始變沉并下降，眼前的紅光也在逐漸消散，仿佛聽到很多人在呼喊著我。我收攏翅膀，伸出腳蹼尋覓可以著陸的地方。我的意識漸漸蘇醒后，又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臉，尤其是那兩雙安全頭盔下閃動著的藍眼睛：這是我有生以來見到的最英俊、最可親、最剛毅、最有責任感的洋人的臉。 當疼痛再次猛烈地襲來，我回憶起了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。我看到自己身上蓋了一塊白布，衣服和鞋已經(jīng)全部被剪掉，斷腿也被硬紙板簡易地固定，整個身體被牢牢地綁在一副擔架上。直升機第三次飛臨我們上空（聽說第二次是送來一副擔架），其中一個救援人員被拉進機艙，另一個拽過飛機拋下的救生鋼索，將鋼索一端的鎖扣拴在我的擔架上，他自己身上的安全帶也鎖在擔架上的鎖扣中，他要在機艙外保護我升上天空。 直升機加大馬力，把我倆吊上空中。鋼索在空中慢慢收緊，一會便把我的擔架固定在起落架上，艙內的救援人員還把艙內的另一個安全鎖扣也拴在了擔架上。 飛機掠過幾道山脊和海灣，降落在一片綠草茵茵的空地上，兩名救援人員迅速解下我的擔架，從飛機的尾部把我推進機艙。飛機重新起飛后，經(jīng)過大約15分鐘的飛行，安全地降落在奧克蘭醫(yī)院樓頂?shù)耐C坪上。等在那里的是我的主治醫(yī)師皮克先生、醫(yī)院為我聘請的翻譯及大批醫(yī)護人員。 至此，我的命是真的保住了！ 感謝Sam、阿江還有我的外甥！感謝新西蘭的救援人員和醫(yī)護人員！感謝新西蘭政府！是他們給了我第三次生命！（從那年開始，我外甥每年都會向新西蘭的直升機救援組織捐款?。?lt;/b> 麻醉后我在冥冥中似乎看到了巴西里約熱內盧基督山的基督雕像。（該照選自網(wǎng)絡） 元旦時去附近的基督教堂感恩上帝的眷顧！ 一年后重返新西蘭時去拜訪挽救我生命的奧克蘭醫(yī)院。 這是為了訓練我行走和上臺階參照外甥家門前臺階而設計的臺階。 外甥在新西蘭weiwode最早的家。 附:發(fā)幾張美麗的新西蘭風景照片。 新西蘭南島的美麗風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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