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金馬奔騰迎瑞氣，社火歡騰鬧元宵。今天上午8點(diǎn)鐘，長治市各縣區(qū)非遺精銳齊聚八一廣場，共啟一場紅火熾烈、古韻盎然的非遺文化藝術(shù)展演。歌劇婉轉(zhuǎn)邂逅秧歌豪邁，舞獅騰躍輝映頂燈流轉(zhuǎn)，萬千祝福如春潮涌動(dòng)，鋪展成一幅躍動(dòng)時(shí)代脈搏的新春長卷；尤以武鄉(xiāng)頂燈為魁——燈隨步生風(fēng)、人借光成勢，流光旋舞間，盡顯太行兒女守正出新的匠心熱忱與撲面而來的蓬勃年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廣場上鼓點(diǎn)一響，整座城便活了過來。紅衣翻飛如浪，鑼聲撞開晨霧，人群里有白發(fā)老人踮腳張望，有孩子騎在父親肩頭揮著小燈籠，連風(fēng)都裹著醋香與糖瓜味兒——這哪是展演？分明是長治人把年味兒一寸寸從灶臺(tái)、祠堂、剪紙窗花里請出來，熱騰騰端到了八一廣場中央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花車緩緩駛過，紅燈籠一盞挨一盞，像一串沒吹滅的火苗。“山西武鄉(xiāng)頂燈秧歌隊(duì)”的字樣在陽光下燙金般亮眼。車輪碾過青磚，也碾過幾十年的傳承：那頂燈不是擺設(shè)，是真家伙——鐵架穩(wěn)、蠟燭明、轉(zhuǎn)三圈不熄、走百步不晃。車上的姑娘們笑得敞亮，手里的綢子甩出去，紅得像剛從染坊撈出來的朝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三位女子坐在花車上，紫紅相間的衣襟被風(fēng)鼓起，手里的紅綢忽而揚(yáng)成一道虹，忽而收作一束火。她們不唱高腔，只用腰胯的起伏、手腕的翻轉(zhuǎn)說話——那是武鄉(xiāng)山坳里長出來的節(jié)奏，是太行崖壁間回蕩過的調(diào)子。我站在人群里，忽然明白：所謂“非遺”，從來不是鎖在玻璃柜里的老物件，而是此刻她們額角沁出的汗，是綢子掠過耳際時(shí)帶起的微風(fēng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街道成了流動(dòng)的戲臺(tái)。秧歌隊(duì)踏著鼓點(diǎn)行進(jìn)，紅粉相間的衣裳在燈籠映照下泛著柔光。有人邊走邊扭，腰似無骨，肩似有風(fēng)；有人頓足甩臂，腳底生根，頭頂生云。兩旁屋檐下掛滿紅燈，連電線桿都纏上了彩帶——整條街像被誰悄悄系上了一條喜慶的綢帶，一扯，就抖落滿地笑聲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頭飾上的絨球跟著步子輕顫，手里的紅綢桿一抬一落，像在撥動(dòng)時(shí)光的琴弦。他們不是在表演“秧歌”，是在用身體寫一封給春天的信：信紙是衣袖，墨是汗水，落款是武鄉(xiāng)、是長治、是山西，更是熱騰騰、活生生的今天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綢翻飛處，人潮便跟著涌動(dòng)。舞者腳步齊整，觀眾踮腳伸頸，連路邊賣糖葫蘆的老漢都忘了吆喝。那紅綢不是道具，是血脈里奔涌的節(jié)拍器——左一甩，是去年豐收的谷浪；右一揚(yáng)，是來年拔節(jié)的麥苗；繞一圈，是太行山坳里不滅的燈火，是頂燈下祖輩傳來的那句“燈在人在，年在人在”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舞獅躍起時(shí)，整條街都屏住了呼吸。黃鬃抖落晨光，金睛灼灼如炬，獅口開合間，似有山風(fēng)穿喉而過。這不是雜耍，是太行山民把敬畏與歡騰一并揉進(jìn)皮毛里的活法——獅頭抬得高，是敬天；獅尾掃得低，是親地；騰挪翻躍之間，是人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精氣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旗桿上的紅旗獵獵，鼓聲如雷滾過廣場。舞獅在前開道，秧歌緊隨其后，頂燈隊(duì)壓軸而來——燈影搖曳，人影婆娑，光與影在青石板上跳起圓舞曲。我站在人群里，忽然分不清哪是燈影、哪是人影、哪是年味兒的影子。只覺這滿城紅火，不是燃在燈籠里，而是燃在每雙亮晶晶的眼睛里，燃在每顆撲通跳動(dòng)的心尖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龍身蜿蜒而行，黃鱗在日光下灼灼生輝。十?dāng)?shù)條臂膀托起的不只是布與竹，是長治人心里盤踞了千年的圖騰。龍首昂揚(yáng)，龍尾擺動(dòng)，整條街仿佛成了奔涌的河——我們都是岸邊人，看它游過今朝，游向明天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金馬奔騰，奔的何止是年節(jié)？是手藝人在燈影里熬紅的雙眼，是姑娘們練到發(fā)酸的臂膀，是鼓點(diǎn)敲打歲月時(shí)那不肯彎下的脊梁。元宵的燈會(huì)散場，可那光，早已落進(jìn)長治人的掌紋里，落進(jìn)孩子的夢里，落進(jìn)下一年春耕的犁溝中——亮著，就永遠(yuǎn)是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