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 蘇味道 《正月十五夜》永不言敗 <p class="ql-block">火樹銀花合，星橋鐵鎖開。那光不是浮在紙上的，是沉在墨里的，是金粉調(diào)了松煙，在幽暗里自己亮起來。每每駐足，不是看字，是聽聲：馬蹄踏過長安朱雀街的微響，明月追著游人衣袖的輕顫，還有那“金吾不禁夜”的松快，仿佛一紙放開的敕令，讓整座城卸下戒備，只管歡愉。周永書的落款靜在下方，兩方朱印如兩盞未熄的小燈，不搶光，卻穩(wěn)穩(wěn)托住整首詩的氣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元宵夜將散未散的天光，清透里透著溫潤。黑字落紙，不燥不浮，一筆一劃都像踩著鼓點來——“暗塵隨馬去，明月逐人來”，寫得尤其活泛，仿佛那馬蹄卷起的塵還沒落定，月光已悄悄攀上誰的肩頭。游伎的秾李、落梅的清歌，全藏在筆鋒的提按之間。若蘇味道真見了這字，大約會笑：千年后，有人用墨替他把那夜的風、光、人聲，又溫了一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“丙午元宵 周永書”幾個小字，不張揚，卻像一句私語：這一夜，我亦在燈下，與你同讀此詩。楷書端然，筋骨分明，不靠姿態(tài)取巧，只憑筆力說話——“金吾不禁夜，玉漏莫相催”，仿佛在勸那司時的銅壺：慢些走，好讓這良宵再長一寸。紙上有墨香，也有煙火氣，是古詩，也是今人過節(jié)時心里那點溫熱的念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白紙黑字，最素，也最真。沒有底色干擾，詩句便如清泉直淌：火樹銀花合，星橋鐵鎖開……一字一字，清清楚楚，像元宵夜提燈人手中那盞不晃不滅的燈。它不爭艷，不造勢，就那樣靜靜立著，反倒讓人更愿意多看兩眼，多念兩遍。原來最盛大的節(jié)日，有時最需要的，就是這樣一份干凈的鄭重——把一首詩，寫得像赴一場千年之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