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登上輪船，站上甲板，回望?？?，我仿佛看到了小云的身影，我知道那是幻覺，但起碼我知道自己還未放下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8px;">那是一九九三年初夏，我只背著一個背囊和提著一小箱書，踏上調回廣州的旅途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回到廣州兩年后，通過渠道介紹，我承接了佛山星火城三層地下室基坑開挖支護項目，并辦理了停薪留職手續(xù)，在佛山租了個房子，方便自己統(tǒng)籌指揮項目開展實施工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當時一心一意做工程，也沒有追女孩子，白天工作，晚上與甲方相關人員泡吧，周末休息或回廣州與父母聚，或自己在附近做短途旅游，那時剛考完駕照，買了輛二手公爵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當時我最喜歡去的是水族館，因為在那里很像可以找到還在海南的感覺，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，就是想去看看大魚缸里的人扮的美人魚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一九九六年初夏的一個周末，我又駕車南行，來到水族館，遠遠看到美人魚在水中游動，引來一群小朋友的喝彩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眼睛一亮，咦，今天的美人魚確實與前不同，身體更加嬌健靈活，難怪孩子們這么興奮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走上前，不看不要緊，一看驚艷了我，那條美人魚居然是小云，雖然我差不多七年沒見她，但是幾乎每天都在回想她，所以我不會認錯人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走近大魚缸，來到玻璃前，美人魚也在這時游向觀眾準備向觀眾示好，當她看到我時，我看到她眼光閃爍，她哭了，她笑了，她游到我身前，伸出雙手撐在玻璃壁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也伸出雙手，與她的雙手隔著玻璃匯合，她再次哭了，我也眼睛濕潤了，引來觀眾一陣掌聲，當然他們是不知道這條美麗的美人魚就是被我弄丟了的那條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對著美人魚小云做出說話的嘴型：“我…在…這…里…等…你…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點一下頭，就游開，從里面離開了大魚缸，我擠出圍觀群眾的包圍圈，站在那里等她的出現(xiàn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過了二十分鐘左右，從遠處一門口，冒出一個穿著緊身白褲灰T恤、披頭散發(fā)的女孩，直向我奔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也向她的方向移開腳步，奔了過去，我張開雙臂，她一把撞進我懷里，狼嚎大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的哭聲引來了觀眾的注意，有人喊道：“美人魚！她就是美人魚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于是我們又成了圍觀和照相的主角，我對小云說：“別哭了，他們在給我們照相呢，笑笑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小云止住了哭，我拿出紙巾幫她搽搽眼淚，圍觀群眾一陣陣掌聲與喝彩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有兩個約20歲的女孩跑過來問我們：“哥哥姐姐，你們是什么回事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微笑著對她們說：“我也不知道，你問她?！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小云苦笑一下，最后裂開嘴笑著告訴她們：“我們七年前認識，他把我弄丟了，剛才又見面?！闭f完她把頭埋進我懷里大哭起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那兩個女孩驚叫起來：“哇，好浪漫?。√寺?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想，這種浪漫，你知道有多苦嗎？我也只能對她們說：“謝謝！謝謝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向觀眾示意感謝之后，背起小云，走出水族館大廳，她在我背上問：“你要帶我去哪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帶你去辭職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不上班沒錢吃飯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我養(yǎng)你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早干嘛去了？！”她又哭了起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我找過你，找不到?！蔽矣蒙硢〉穆曇粽f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你找我多久？找不到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找了半年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可是我找了你六年多！”她越哭越大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放下她，把她摟得緊緊的，撫摸著她的頭發(fā)：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邊哭邊問：“你當時……第一次見我的時候……你是愛上我了……是嗎？”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幫小云辦理完辭職手續(xù)，我開車帶她回我佛山的出租屋，把她的行李搬進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好，晚上想吃什么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婦隨夫！”她紅著臉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想了一下，摸摸她的臉，笑著對她說：“想吃你，想吃美人魚，我們吃魚生吧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們走路到了我經(jīng)常去吃魚生的那間順德佬的魚生店，要了一間房，我問小云：“你這幾年是怎么找我的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眼睛開始紅起來，吐了一啖氣，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，說：“你們那個陳處說你回廣東了，我在海大舞廳等了你幾次，見不到你，最終還是相信了他的話。他給了一個廣州單位地址給我，我辭職跑到廣州，可那單位的人說沒有這個人。我在單位門口坐了兩天，他們才幫我查，最后告訴我，你沒有調回來，還在海南同系統(tǒng)的單位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嗯，那時候我應該在老城的公司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是的，我倒回海口，問了那個該死的陳處很久，他才把你在老城的地址給我。”她說著，淚已滿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br>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那是九零年春節(jié)后了，我找到老城你們的單位，他們說你去了昌江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聽到這里，眼睛開始濕潤了，只能說：“對不起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我趕到昌江，他們說你到東方縣什么礦區(qū)工作了，說什么是國家機密，不許外人進入，讓我一年后再來找你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一年后你來了嗎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哭了：“沒去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趴在餐桌上抽泣起來，我伸手摸摸她的頭，她抬頭說：“那時我母親走了，所以沒有再去找你了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心里感覺到一陣難過，安慰她：“好了好了，什么都過去了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九二年末，我不甘心，再到昌江找你，他們說你去了三亞，說你住在糧食局招待所，我在那里等了你10天，也不見你，錢都花光了，只好回了?？凇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我應該是在鳳凰機場土方工程現(xiàn)場，一呆就是大半個月。對不起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還是不停的抽泣，我坐到她旁邊，輕輕擁她入懷，撫摸她的頭發(fā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停止了哭泣，抬頭望著我：“春節(jié)后我再到三亞找你，他們說你回了廣州。”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你就跑來廣州找我了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你說得容易，我回?？诖蚬ご媪艘荒甓嗟腻X，才來廣州的。九四年下半年才來，一邊打工一邊找你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那你怎么來了佛山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廣州這么大，怎么找你？！剛好佛山水族館招聘美人魚，我水性好，我想，在這里可能會被拍照，可能會流傳到你手中，或者最好的結果是你能來看美人魚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你還挺了解我哈?！蔽议_始微笑，也想感染她的情緒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像我這么美的美人魚，一定會傳頌四方啦，而且你應該是個大色狼，肯定時不時會來看的?！彼参⑿χ檬种肛艘幌挛业谋羌?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誒，誒，你這話可是污蔑我啊，我和你跳舞，都是保持安全距離的哈?！蔽壹僬?jīng)地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她身體沒動，脖子卻帶著腦袋向前傾了8cm，臉仰成45度角，瞇著眼，嘴角上揚，嘴唇嘟起：“你，不要忘了，你是在我沒有答應跟你跳舞的情況下，硬把我拽出來的。還記得嗎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哈哈哈，我當時是看穿你的心，順你意……”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?guī)M禪城大酒店時，小云迷惑地問我：“干嘛住酒店，不回你那里嗎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“我的出租屋用的是單人床，現(xiàn)在怎么來得及更換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開了房后，我拉著她的手出酒店，到超市買了消毒水，她不高興：“你要對我消毒嗎？”引得我大笑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回到酒店，我花了半小時清洗、消毒浴缸，然后脫去讓她偽裝成人的衣服，把那條羞答答的、妙曼的美人魚放進去，幫她清洗整條魚身每個旮旯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整個過程，小云漸漸恢復成美人魚，妙曼的身體在浴缸里前后、左右、上下扭動著……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最后，我將她架起，抹干魚身，抱起美人魚，放上人類制造的思夢絲，她閉著眼睛，羞恥感爆棚……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那天夜里，在柔和的燈光下，小云帶我進入了她的童話故事里，那會兒，我才相信，童話故事原來不是騙人的……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（圖片來源于網(wǎng)絡，若侵權告知必刪）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