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懷二胎的心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悠悠的歲月里,如溪流般悄然流過心田。既已來到人間一趟,何不悄然綻放一束微光?縱然無人欣賞,亦要將生命中最本真的過往,釀成歲月深處最溫潤的甘甜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時光總是那么匆匆忙忙的走過,不知不覺,我來到建材廠已有一年有余。在數(shù)字與憑證的方寸之間,我苦心磨礪,經(jīng)過不斷的努力,從生澀到從容,從猶疑到篤定。使我的工作如輕車熟路,有聲有色,更是有了沉穩(wěn)的職業(yè)底氣,這讓我心里更加踏實,不覺心間悄然浮起一種小小的成就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一天,下班回到家里,渾身感到乏力,又饑又渴,我隨手倒了杯水渴,饑餓的感覺也涌上心頭,我忙洗手做飯,不到片刻,一碗熱騰騰的雞蛋西紅柿面做好,放在桌上正準備飽餐,拿筷子的手還未挑起,忽然感到一陣惡心,想要嘔吐,隨后便“哇哇”的吐出一些淡水來,望著那碗剛才還有食欲的面,竟感再無胃口。初以為是連日辛勞過度上火了,沒有休息好,胃不舒服,因此也沒放在心上。可兩日后,還是不行,精神愈發(fā)不振。只得看醫(yī)生,經(jīng)過檢查診斷,醫(yī)生輕聲道:恭喜,你懷孕了。聽后,我有點懵,可也很快接受了。當時計劃生育雖然抓的很緊,所幸我們村尚存幾分寬厚,只待孩子落地后酌情罰款,便算過關。確認了是懷孕,我卻如坐針氈,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知如何是好,心想:我不是怕生孩子,而是怕失去了這份心愛的工作。剛上了一年多班,工作才慢慢穩(wěn)定下來,我就懷孕了,建材廠領導們知道了會怎么想?是挽留,還是另擇他人?我心緒如亂麻纏繞,只得懶洋洋的過一天算一天。靜待時光給出答案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一個月的時光悄然滑過,小腹已微微隆起。幸而我身形高挑,腰線修長,工地上盡是粗壯忙碌的男工,不細端詳,還是能夠掩藏??杉埥K究包不住火,遲早會露出端倪。我再也坐不住了,終于將心事悄悄說給同在財務室的出納王翠平。她聞言一怔,隨即溫言道:姐,既然孩子來了,便是和你有緣。她話音未落,我心頭竟也泛起一絲動搖,可轉(zhuǎn)念想到同齡姐妹早已兒女繞膝,這血脈相連的牽念,又怎忍割舍?翠平亦為我輾轉(zhuǎn)思量,都無萬全之策,只道:先不聲張,咬牙撐著,只要不說,便無人知曉。最要命的是,這時廠里新調(diào)來一位呂姓領導,他不過四十出頭,中等個子,人長的斯斯文文,說話也很溫柔。我們都在一個辦公室,每天我小心翼翼地工作,又怕領導看出端倪。真相不敢言明,害怕言之過早,反失崗位,思來想去,竟無良策,唯有沉默,在無聲的焦灼里,一日一日,數(shù)著心跳過日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天清晨,我早早來到單位,剛坐下,翠平也款步而來。我們一邊整理案頭,一邊又說起我的難處。我輕聲道:若我能撐到臨產(chǎn),領導們多半已無暇另擇他人。每月的小票和單據(jù)你先替我保存起來,到月底送到我家,然后我在家慢慢再做。這只能辛苦你了,翠平聽罷,毫不猶豫:姐,行??!我不辛苦。我倆相視一笑,心照不宣,此事守口如瓶。過一年后,翠平亦悄然懷上二胎,竟也依此法,悄然渡過風雨,安然落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天終于來了。我提上包,推著自行車準備上班,剛走出門,忽然感覺身體不適,小腹隱隱作痛。我知道預產(chǎn)期已過兩天啦,看來要生了,我趕忙叫住正要上班的丈夫周宣忠,他一看情況緊急,馬上尋車,因為我家門前就是一條公路,不到五分鐘,一輛解放車停在面前,我趕緊上了車,車一路風塵仆仆,直接把我們載到五渡產(chǎn)院,經(jīng)過醫(yī)生的檢查觀察,辦理了入院手續(xù),肚子疼的整整折騰了一天,到晚上十點鐘產(chǎn)房內(nèi)忽聞一聲清亮“嗷嗷”的啼哭聲,小兒子終于降臨了。這時我滿頭大汗,長長的舒了一口氣,心間那塊懸了數(shù)月的巨石,終于輕輕落地。望著襁褓中揮舞小手皺著小臉的嬰兒,一股甜意從心底升起,所有的隱忍奔波與付出都值得了!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產(chǎn)后三日,母子平安,我們一家三口喜氣盈盈回到家中。兒子的出生,我有幾天沒去上班,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迅速傳遍建材廠。同事們紛紛驚詫:怎么不見懷孕就生下孩子了?大家都一陣陣“唏噓”。真是奇跡??!這輕嘆里,有訝異,有欽佩,更有一份無聲的暖意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而這時的我,隨在家坐月子,可心里仍一遍遍默念著未結(jié)的賬、未歸的款。一個月過后,翠平騎自行車,馱著厚厚一摞單據(jù)和帳本,風塵仆仆來到我家。她細細道來這一個月的收支脈絡,我靜靜聆聽,兩人相視而笑,無需多言,默契早已在那些并肩伏案的晨昏里,悄然長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又過了十幾日后,意想不到的是,新調(diào)來的領導老呂竟親自登門。我心頭一緊,怕他是來說我工作上的失職。只見他把自行車放好后,掀開簾走進家里,我倒了杯熱水遞過去,說了聲:老呂喝水,他點點頭坐下,見我神色忐忑,反先噓寒問暖。為了讓領導放心,我只得把工作上安排的事說給他聽:老呂,工作上的事你放心吧,我不會因為生孩子耽誤了工作,還沒等我說完,他忙擺手朗聲一笑:你懷孕的事,我們竟全然不知!早知如此,定讓你早些歇息,計劃生育是村里管的事,咱們廠,只管你干得好不好!我一時喉頭微哽:原以為他來問罪,心想:我不是說生二胎的事,是怕生下孩子失去工作,老呂看著我眼眶微潤,好像也看透我的心思。便溫言安慰到,好好工作,也快到年底啦,孩子還很小,不如就在廠附近租上個房子,既方便照看,也省了來回跑家的奔波。聽后,我心頭一熱,脫口而出:真沒想到領導竟如此體帖關心!感謝領導這么信任我,以后一定努力工作。那刻的暖意,至今想起,仍如初春陽光,靜靜鋪滿心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在兒子兩個多月時,周宣忠在建材廠附近的王垅村租下一間房子。我們一家三口人搬進去:大兒子留在奶奶家上幼兒園,小兒子找了個阿姨照顧。我則伏案燈下,把這兩個月的帳目逐筆核對、分類、匯總,加班加點,不敢懈怠。因我深知,那不只是數(shù)字的歸集,更是對崗位的敬重,對信任的回應,更是對悠悠月里,一份沉甸甸的承諾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時間雖然過去幾十年了,光陰早已如水東流,可那些晨昏里的奔忙、帳本間的細密、產(chǎn)房外的守候、小屋中的燈火,卻從未被歲月遺忘。它們沉淀在心底最溫潤的底色,每每回憶起來,仍覺得滿滿的溫馨與親切,甘甜如初,原來最深的歲月,并非刻在流年里,而是釀在甜美的記憶中,怎么都揮之不去,靜默無聲,卻經(jīng)久彌香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編輯/拼一把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圖片/網(wǎng)絡/老照片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寫于2026年3月4日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