〖三殤〗琴殤

??何紅楓??

<h1></h1><h3 style="text-align: center;">叔牙操琴作鳳鳴，妻哂莫若瓢勺聲。 叔牙拂弦饗賓朋，賓朋大呼傾杯觥。 清音雅韻無人聽，叔牙攜琴入山中。</h3> 叔牙懷抱著他的焦尾琴走出自家的院門，沿著小路，向山間走去。山間的風(fēng)是那么地輕而清，隨風(fēng)飄來淡淡的野花香。 他做著深呼吸，深深地吸入這山野清新的香氣，又深深地吐出胸中的濁氣。感覺立時身輕氣爽，腳步邁得輕快起來。 路邊小溪潺潺湲湲地向山下流去，走過一座小木橋，路通向山的更高，更深處。 想起昨天的事，他不禁又忿忿然起來。 昨日，他的三位好友：杜九、李少白、紫云不期來訪，有朋自遠方來，不亦樂乎？ 叔牙立即命家人備酒。夫人二娘也高興有人來，可以解悶，拉著紫云直叫妹子，又跟少白打情罵俏。 叔牙趁家人布置餐廳這功夫，把琴搬到餐廳的角落，想要給朋友演奏他新譜的曲子。 很快山珍家蔬擺了一桌子，大家落座，飛觥傳盞起來。 少白一邊抹去嘴邊的酒沫，一邊說：我吟詩一首為大家助興。 <div style="text-align: center;">金樽好酒是新釀，玉盤有素又有葷。</div><div style="text-align: center;">魚和熊掌我都要，更喜身邊紫色云。</div> 吟罷，杜九拍掌叫好，“好詩！好詩！為少白的好詩浮一大白！”。 少白突然嘆了口氣：“唉！”“怎么了？兄弟？”“怎么了？哥？”杜九和紫云不約而同地問道。 “我這么有才，會才高命短的呀！” “喝酒，喝酒，別說這喪氣話。”紫云安慰著說，又岔開話題問杜九：“你也不是排行老九呀，怎么叫杜九呢？” 杜九回道：“我家祖宗是酒神，我是繼承祖業(yè)，發(fā)揚光大，我這九是沒有水份的酒呀。” 聽他們說說笑笑二娘不甘寂寞，舉起大杯嚷道：“李家小子，你別在底下搞小動作。你在那吃小云的豆腐，你以為我看不見呀？要吃豆腐，老娘這有大塊的！”一邊說著，一邊拍著自己的胸脯，拍得胸脯顫抖不停。 紫云站起來道：“我給你們唱一首歌吧?！彼戳丝词逖勒f道：“我知道叔牙大哥不屑于用他的寶琴，給我的俗曲伴奏，我就清唱吧?！?lt;br> 大家吵吵嚷嚷，好不熱鬧。 叔牙望了一眼，墻角那架古琴，在那里靜靜地發(fā)著幽幽的紫色光。 覺得一陣耳鳴，往起一站，頭又一陣發(fā)暈。他趔趄著走向臥室。 早晨醒來，妻還在睡夢中，一邊吧嗒嘴，一邊喊道：“不許打賴！老娘都干了，干！干！” 眼前有一道小小的飛瀑，飛瀑下是一個小小的水潭，潭邊有一棵松樹，松樹下有一塊大石頭。叔牙把琴安放在石頭上，席地而坐。調(diào)好了琴弦，仰望山峰，彈起琴來。 他想像著自己倚山臥云，拂星彈月，…… “好曲呀，好曲?！币淮宕嗟恼Z聲傳來。 他側(cè)頭望去，見一荷鋤采藥的藥姑立于遠處。 他禮貌地向她頷首，藥姑緩步走近前來。“謝謝您的賞聞！”叔牙說：“您定是懂得我的琴意。”藥姑莞爾而答：“先生之意，峨峨兮志在泰山?！?lt;br> 叔牙斂衣起立，敬禮?！叭绮晃垡暵?，請再為您奏一曲?！?藥姑慌忙道：“先生怎可給山村小女子行禮，實在不敢當(dāng)。小女子能在這山野僻處，聽得如此仙樂，已是三生有幸?！?lt;br> 先生又復(fù)落座，也請藥姑坐下。 叔牙心情從沒有這樣的清亮，流暢。雙手拂弦，一曲流出。 藥姑已然被化入琴聲之中，口中喃喃：“淙淙錚錚，清清泠泠，飛流直下。而又微風(fēng)拂來水波不興，一泓如璧。而又騰沸澎湃，浩浩湯湯東向而去?！?lt;br> 叔牙所奏正是這眼前的飛瀑、平潭、山溪。這小溪匯入大江，直向東海。 叔牙起身再拜，沒有想到，解琴意者竟在這山野之中。 而他的創(chuàng)意又都來自這山野自然，他欣喜若狂，“吾一日得一師，一知音也！”“山水自然我之師，山野藥姑我之知音。” 自此，叔牙在此處結(jié)廬，食山間草、果和藥姑送給他的草藥，飲山澗清水。 日日踏山尋韻，琴技日有精進。師法自然，又得藥姑意見，琴曲可以出神入化了。 忽一日，突來暴雨，山洪暴發(fā)，藥姑失蹤。 叔牙遍尋山中，不見蹤跡。心中悲戚，無心拂琴。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，他失魂落魄地抱著琴走下山來。 來到通往山下的木橋，看到橋已經(jīng)腐朽了。望山下自己的家園，已經(jīng)是一片廢墟。 看來是“山中只一日，人間已百年”呀！ 叔牙把琴高高舉起，在石頭上摔碎，轉(zhuǎn)身向大山深處走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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