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創(chuàng)】剛過完年，堡子卻沉浸在一片悲痛中……秦龍無悔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color:rgb(237, 35, 8);">文圖/醉美新興平編輯 特約撰稿人 李小軍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本以為是個(gè)回暖的元宵節(jié)，黃土地上，那些墳堆堆旁的迎春花，悄悄地開放，在空曠的大地上連成微小的星星點(diǎn)點(diǎn)，那是一抹微弱的黃，風(fēng)拂在額，鄉(xiāng)愁更濃了……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年的余溫還未散盡，老家這片黃土地上的堡子，卻猝不及防地墜入了無邊的悲痛。鞭炮殘紅的碎屑還在墻角角旋轉(zhuǎn)，春聯(lián)的墨跡還帶著幾分年味，可一聲聲凄厲的嗩吶，已刺破了故鄉(xiāng)的寧靜，將這本該團(tuán)圓的歡喜，碾作漫天的哀傷。這片養(yǎng)育了關(guān)中兒女千年的黃土地，在這正月即將結(jié)束的時(shí)刻，一遍遍上演著生離死別，一遍遍見證著守村老人最后的歸途，一遍遍撕扯著游子與故土相連的心脈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堡子，是興平鄉(xiāng)間最樸素的村落稱謂，是父輩們幾代人用汗水筑起的家園，是刻在骨血里的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故鄉(xiāng)的老人，一生都與黃土為伴，從春種到秋收，從青絲到白發(fā)，把一輩子的辛勞，都埋進(jìn)這片黃土地里。他們舍不得，住了一輩子的老房，燒炕，土墻斑駁，木窗陳舊，卻是用一磚一瓦、一草一木親手搭建的成果，是風(fēng)雨里的港灣，是歲月里的勛章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城里的高樓再繁華，街道再喧囂，也留不住他們的腳步。子女們一次次勸說，讓他們進(jìn)城享清福，可他們總是搖頭，說城里的樓太高，壓得人喘不過氣；城里的路太硬，踩不到踏實(shí)的黃土；城里的人太陌生，聽不到鄉(xiāng)音，尋不見親情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他們離不開堡子，離不開這片生養(yǎng)他們的黃土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清晨，父輩們在城門道轉(zhuǎn)游，中午，父輩們在西岸地里，看著田埂上的麥苗泛青，黃昏時(shí)分，父輩們摸著老槐樹粗糙的枝干，心里便寬了，氣便順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午后，三伯坐在院門口的樹墩上，巴拉著他那抽了幾十年的老煙鍋，胸前抗美援朝的勛章在陽光下閃耀。幾個(gè)老伙計(jì)圍在一起嘮嘮家常，說說莊稼，聊聊兒孫，日子平淡卻安穩(wěn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這片土地上，有他們的青春，有他們的奮斗，有他們的喜怒哀樂，有他們走了一輩子的腳印，有剪不斷的鄉(xiāng)情，有扎得最深的根。落葉歸根，于他們而言，從來不是一句空話，而是刻在生命里的執(zhí)念——生在堡子，死在堡子，葬在堡子的黃土里，才算真正的圓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可誰也不曾想到，剛過完這個(gè)團(tuán)圓年，堡子竟被悲痛層層包裹。一位位老人，像是約好了一般，接連撒手人寰。他們或許是拼盡了最后一絲力氣，熬過了寒冬，撐到了新年，就為了等遠(yuǎn)方的兒女歸來，吃一頓團(tuán)圓飯，看一眼兒孫的笑臉，完成這一年最后一次、也是生命里最后一次團(tuán)圓。團(tuán)圓過后，他們心中的牽掛落了地，生命的燈火也隨之熄滅，安靜地告別了，這個(gè)他們眷戀了一生的世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西岸地里，那是亞維妹妹撕心裂肺的痛哭，哭聲順著田壟蔓延，揉進(jìn)風(fēng)里，飄滿整個(gè)堡子。河梁北岸的地里，那是焦粉俠老師止不住的淚水，一滴滴砸在黃土上，暈開小小的濕痕，送別公公最后一程的悲痛。城門口的嗩吶吹的那么凄涼，那是老同學(xué)科文的心聲，是文濤對(duì)父親說不完，道不盡的不舍，是親人永別的絕望。自留地里，那是二婆安息的地方，黃昏帶風(fēng)的中午，黨黨叔帶著親戚們在二婆的墳前點(diǎn)起香燭，那里是如此的安靜，親人們低著頭，腳步沉重，連呼吸都帶著壓抑，唯有風(fēng)吹的榆樹葉的沙沙作響，像是大地在低聲嗚咽。北堡子的嗩吶聲此起彼伏，悲愴、蒼涼，一聲聲扎進(jìn)人心里，衛(wèi)軍哥家的媽媽也不幸離開了我們，那是關(guān)中白事里最揪心的旋律，是吹給逝者的挽歌，也是活著的人訴不盡的悲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出殯的隊(duì)伍排成一排排，送埋的人兒扛著鐵掀，孝子賢孫們披麻戴孝，，手持柳木喪棒，一步一叩，一步一哭。黑漆的棺木，被堡子里的鄉(xiāng)親們緩緩抬起，走出堡子的街巷，走過老人一輩子走過的那條老路，走向祖墳的黃土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紙幡在風(fēng)中飄搖，花圈層層疊疊，哀樂聲聲斷腸，每一場葬禮，都是堡子一道難言的傷疤。今天埋了這位老人，明天又葬那位長輩，埋人的日子一天接著一天，讓整個(gè)堡子都籠罩在陰霾之中，連平日里歡快的雞鳴犬吠，都變得低沉無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更讓人揪心的是，桑鎮(zhèn)老街這幾天又傳來幾個(gè)年輕人，也莫名離世。白發(fā)人送黑發(fā)人的痛楚，更是剜心刺骨。本該是朝氣蓬勃的年紀(jì)，卻驟然凋零，讓原本就悲痛的鄉(xiāng)鎮(zhèn)，又添了幾分凄涼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老人們走了，是葉落歸根，是生命的自然輪回；可年輕人的離去，卻像是折斷了堡子的枝丫，讓這片土地多了幾分無力與滄桑。一時(shí)間，故鄉(xiāng)的年尾，沒有了節(jié)后的閑適，只剩下無盡的悼念，故鄉(xiāng)的堡子沉浸在悲傷里，空氣中彌漫著紙錢的灰燼味，彌漫著化不開的哀愁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關(guān)中的黃土地，向來寬厚包容，接納了每一個(gè)生于斯、長于斯的生命，也收容了每一個(gè)歸于斯、眠于斯的靈魂。這些守村的老人，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，把汗水灑進(jìn)土里，把希望種進(jìn)土里，最后把自己也埋進(jìn)土里，完成了與土地最徹底的交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他們不肯進(jìn)城，不是固執(zhí)，而是深知，城里的繁華是浮在表面的，唯有堡子的黃土，才是他們生命的根基；唯有老院的煙火，才是他們心靈的歸宿。他們在堡子轉(zhuǎn)游的每一步，都是對(duì)故土的眷戀；他們守著老房的每一日，都是對(duì)一生奮斗的珍視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如今，他們走了，帶著對(duì)堡子的眷戀，對(duì)黃土的深情，長眠在這片他們熱愛了一生的土地里。嗩吶還在悲鳴，大地依舊沉默，思親的淚水流不盡，心中的傷痛難平復(fù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站在堡子的田頭上，望著一片片麥田，一座座新墳，看著空蕩蕩的巷道，少了老人們蹣跚的身影，少了熟悉的嘮嗑聲，心里空落落的，疼得更加厲害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這片黃土地，依舊沉默無言，卻承載著太多的生死離別，太多的鄉(xiāng)愁眷戀。堡子清苦，卻藏著最真的親情；黃土平凡，卻扎著最深的根脈。那些離去的老人，把生命定格在了團(tuán)圓之后，把靈魂永遠(yuǎn)留在了故土。而活著的人，只能在嗩吶聲中送別，在黃土前祭奠，在回憶里思念，任悲痛在心底蔓延，任鄉(xiāng)愁在歲月里生長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年已盡，悲未散；人已去，情長存。故鄉(xiāng)的堡子，關(guān)中的黃土，永遠(yuǎn)記得這些守村的老人，記住了他們的辛勞，記住了他們的深情，記住了他們用一生詮釋的落葉歸根，記住了那份刻在骨血里、永遠(yuǎn)割不斷的鄉(xiāng)土情。風(fēng)過留痕，嗩吶嗚咽，大地沉默，唯有思念，如黃土般厚重，如渭水般悠長，歲歲年年不曾停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喝一壺老酒，讓我不流淚，唱一曲信天游，讓我不悲傷，提筆相贊故里情，含淚相送堡子人，一絲悲傷不言表，幾行青淚上云天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 style="text-align:right;">2026年3月4日李小軍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