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春風(fēng)里的勛章</p>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——記馬年正月與母親探親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個正月真好,陽光像融化的蜜糖,軟軟地鋪在鄉(xiāng)間小路上。我騎著電動車,母親坐在后座,她的手輕輕扶著我的腰——就像許多年前,我扶著她的手臂學(xué)走路。風(fēng)里還帶著些微寒意,但已經(jīng)能嗅到泥土蘇醒的氣息。二十多分鐘的路程,我們的影子在地上緩緩移動,時而交疊,時而分開,像兩個互相追逐的春天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三姨家的炕燒得暖暖的。母親和三姨盤腿坐著,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。她們說起小時候在家一起種山楂收山楂吃山楂的事,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的皺紋里盛滿了六十多年的光陰。我默默遞過水果,聽她們從山楂樹說到棉田,從棉田說到各自的孫子。三姨的四個孫子像四株茁壯的小樹,大表哥家的兩株移栽到了遠方,風(fēng)大風(fēng)小都讓三姨牽腸掛肚;二表哥家的兩株一個工作了,一個在讀書,滿身的書卷氣是三姨最驕傲的春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正說著,三姨父推門進來,棉襖上還帶著村里的煙火氣。上次來我就說要給他們拍張合影,老人家擺擺手,像趕走一只調(diào)皮的飛蟲??梢粫?,他卻從里屋捧出個紅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開——是一枚抗美援朝紀念章。“拍這個吧?!彼f。陽光恰好移過來,照在紀念章上,金光閃閃的,我卻怎么也拍不清楚。后來才明白,鏡頭無法對焦的,原來是時間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兩位老人都已是九旬高齡,精神矍鑠,福壽綿長。七十年了。三姨嫁給三姨父時才十八歲,梳著兩條烏黑的辮子。那時三姨父剛從戰(zhàn)場上回來,軍裝上也許還帶著硝煙的味道。如今他們坐在同一條炕上,頭發(fā)都白成了冬天的蘆葦。我收起錄像機,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們——三姨父話不多,但三姨說的每件事他都知道;三姨念叨孫子們的工作學(xué)業(yè),他就點點頭,像當年在戰(zhàn)壕里等待沖鋒信號那樣耐心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臨近中午,三姨非要留我們吃飯。我們還是起身告辭,不想讓兩位老人太過勞累。電動車啟動時,我回頭看了一眼:三姨和三姨父站在門口,春天的陽光給他們鍍上溫暖的輪廓。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句詩:“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?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?!倍蚁胝f的是,因為這片土地上,有太多像三姨三姨父這樣的人,用平凡的一生書寫著不平凡的忠誠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愿歲月優(yōu)待每一位老人,愿他們的晚年都如今日陽光般和煦溫暖。愿三姨三姨父身體康健,福澤綿長,像他們守護過的山河一樣,永遠安寧。馬年至,愿祖國風(fēng)調(diào)雨順,國泰民安。正如古詩所言:“寒夜客來茶當酒,竹爐湯沸火初紅?!睂こH兆永锏臏嘏?,才是人間最珍貴的和平。我們能夠坐在春風(fēng)里走親訪友,能夠在陽光下安靜老去,本身就是最大的恩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感恩這太平盛世,感恩每一個可以相守的尋常日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賣花的是三姨家大表姐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