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昵稱:許旃瑋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美篇號:67379767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美圖:網(wǎng)絡(luò)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晨曦初露,社區(qū)院里的老槐樹下已經(jīng)聚了七八位老人。他們不急不躁,或站或坐,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社區(qū)辦公室那扇褪了色的綠漆門。五點四十五分,門吱呀一聲開了,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門口——老劉來了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這是老劉在社區(qū)工作的最后一天。四十二年前,也是這樣一個清晨,二十二歲的劉建國揣著報到證走進這個當(dāng)時還叫“東風(fēng)街道第五居委會”的小院子。四十二年過去,院子里的梧桐苗長成了參天大樹,平房改建成了三層小樓,居委會變成了社區(qū)服務(wù)中心,只有老劉,還在這里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劉主任,我的醫(yī)保報銷單子您看看齊了沒?”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小劉啊,三樓王奶奶家的燈泡又不亮了,吃過早飯您得去瞧瞧?!?lt;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劉書記,我家那口子昨兒又喝多了,您得說說他......”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老劉一邊應(yīng)著,一邊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邊角磨得起毛的筆記本,記下每個人要辦的事。那本子已經(jīng)記滿了十幾本,從解決鄰里糾紛到幫忙跑腿辦證,從調(diào)解家庭矛盾到組織社區(qū)活動,四十二年的社區(qū)百態(tài),都在這些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間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上午九點,社區(qū)辦公室正式開門。今天來辦事的居民格外多,大家似乎都聽說了老劉要退休的消息。張大媽拎著一袋新摘的櫻桃非要塞給老劉,說感謝他三年前幫忙調(diào)解了她們婆媳矛盾;李師傅拿著一面錦旗,上書“百姓貼心人”,那是老劉幫他失業(yè)的兒子找到工作后就想送的,一直留到今天;最讓人動容的是坐著輪椅來的趙老爺子,九十二歲了,顫巍巍地握著老劉的手,半天只說出一句:“你走了,我們這些老骨頭可怎么辦......”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老劉的眼睛濕潤了,但他很快轉(zhuǎn)過身,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:“趙叔您放心,您的情況我都交代給小陳了。這是您的健康檔案、用藥記錄、子女聯(lián)系方式,還有每周一、三、五上午十點,社區(qū)醫(yī)院的王醫(yī)生會上門巡診,我都安排好了?!?lt;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這就是老劉的工作方式——細致到讓人驚嘆。他腦子里裝著社區(qū)一千三百多戶居民的基本情況,哪家有老人需要特殊照顧,哪家有孩子今年高考,哪對夫妻最近在鬧別扭,他心里都有一本賬。辦公室里那面墻貼滿了社區(qū)示意圖,每棟樓每個單元都用不同顏色標記,紅色是獨居老人,藍色是殘疾人家庭,黃色是低保戶......這套系統(tǒng)是老劉花了五年時間一點點建立起來的,如今已經(jīng)成為全區(qū)社區(qū)工作的樣板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下午三點,處理完最后一份居民申請廉租房的材料,老劉開始整理自己的辦公桌。抽屜里沒什么私人物品,大多是工作資料,只有最底層壓著一個相框,是張已經(jīng)泛黃的黑白照片——年輕的劉建國站在社區(qū)老院子里,身后是低矮的平房,身旁圍著一群孩子,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。那是1985年,他組織社區(qū)第一屆“暑假快樂營”時拍的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那時候真年輕啊?!辈恢螘r,社區(qū)新來的大學(xué)生干事小陳站在了門口,“劉主任,能給我講講您這四十多年的故事嗎?”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老劉笑了笑,招呼小陳坐下,從抽屜里又拿出幾個厚厚的相冊。一頁頁翻過去,仿佛翻開了這個社區(qū)四十年的變遷史:80年代組織居民修整坑洼路面;90年代動員下崗職工再就業(yè);新世紀協(xié)調(diào)老小區(qū)加裝電梯;近年來推廣垃圾分類、建設(shè)社區(qū)養(yǎng)老中心......每一張照片背后,都是一個故事,一段記憶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其實沒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?!崩蟿⒕従徴f道,“社區(qū)工作就是這樣,都是些家長里短、雞毛蒜皮。但老百姓的日子,不就是由這些小事組成的嗎?下水道堵了,燈泡壞了,夫妻吵架了,孩子沒人管了......這些事對每個家庭來說都是大事。我們能做的,就是盡量把這些‘大事’解決好?!?lt;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小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忽然想起什么:“劉主任,聽說您有好幾次調(diào)去街道甚至區(qū)里的機會,為什么都放棄了?”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老劉望向窗外,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在夕陽下拖著長長的影子。四十二年前,他第一次走進這個院子時,它還是一棵小樹苗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我也說不清楚?!崩蟿⒌穆曇艉茌p,“可能就是習(xí)慣了,放不下。你知道張奶奶吧?就是住三單元201的那位。我來的第二年,她丈夫工傷去世,她一個人拖著三個孩子,最小的才兩歲。我?guī)退暾堁a助,給孩子聯(lián)系學(xué)校,一幫就是十幾年?,F(xiàn)在她的孫子都上大學(xué)了,每年春節(jié)都要來給我拜年。你說,這樣的牽掛,怎么割舍得下?”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傍晚時分,老劉終于收拾好東西。帆布包癟了下去,里面只裝了一個相框、一本工作筆記和一只用了十幾年的保溫杯。他環(huán)顧這間工作了四十二年的辦公室,每一處都有回憶:墻上的錦旗是居民送的,窗臺上的綠植是李阿姨拿來凈化空氣的,文件柜上貼著的便簽條記錄著待辦事項......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走到門口,老劉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在辦公桌上,那塊玻璃板下壓著的社區(qū)網(wǎng)格圖被照得發(fā)亮,上面密密麻麻的標注,是他用四十二年光陰一筆一畫寫下的注腳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院子的老槐樹下,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聚集了幾十位居民。沒有人組織,大家自發(fā)地來了,安靜地站著,看著老劉一步一步走出社區(qū)辦公室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老劉站在臺階上,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——有他幫忙帶過孩子的,有他調(diào)解過糾紛的,有他半夜送過醫(yī)院的,有他幫忙找到工作的......四十二年,他從“小劉”變成了“老劉”,從青絲到白發(fā),把人生最寶貴的年華都留在了這個不足一平方公里的社區(qū)里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大家......都回吧?!崩蟿⒌穆曇粲行┻煅剩懊魈煨£悤游业陌?,那孩子不錯,大家多支持他?!?lt;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老劉,常回來看看?。 比巳褐胁恢l喊了一句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老劉點點頭,揮了揮手,轉(zhuǎn)身走進暮色中。他的背影依然挺直,腳步卻有些遲緩。那身影漸漸模糊,最終消失在街角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社區(qū)的老槐樹在晚風(fēng)中輕輕搖曳,仿佛也在揮手告別。樹下的居民們久久沒有散去,他們知道,一個時代結(jié)束了。但老劉留下的東西——那種把居民當(dāng)親人的情懷,那種幾十年如一日的堅守,那種在平凡崗位上創(chuàng)造不平凡價值的信念,已經(jīng)像樹根一樣,深深扎進了這片土地,扎進了每個人心里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夜色漸濃,社區(qū)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新來的小陳坐在老劉的辦公桌前,翻開那本邊角磨損的工作筆記。第一頁上,是工整有力的一行字:“社區(qū)工作無小事,居民的事就是天大的事?!甭淇钊掌谑?982年9月15日,那是老劉上班的第一天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小陳拿起筆,在新的一頁上鄭重寫下:2024年6月30日,接任第一天。他將沿著老劉的路,繼續(xù)走下去。因為在這個平凡的崗位上,有人用一生的時間證明:把每一件簡單的事做好就是不簡單,把每一件平凡的事做好就是不平凡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這就是老劉的故事,一個社區(qū)工作者的四十二年。沒有轟轟烈烈,沒有波瀾壯闊,只有日復(fù)一日的堅守和付出。但正是千千萬萬個這樣的“老劉”,用他們最樸實的擔(dān)當(dāng),守護著萬家燈火的溫暖,編織著基層社會治理最牢固的網(wǎng)格。他們或許永遠不會被歷史書記載,但一定會被居民們永遠銘記在心間。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