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煙雨迷離下九天,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如洇墨綠染峰巔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浮沉疊影空明外,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霧鎖云遮或有仙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深圳的三月,總被一層濕潤的云幕輕籠。當(dāng)季風(fēng)裹挾著南海的水汽漫過陽臺山,云霧便從天際傾瀉而下——像一匹垂落的素絹,又似仙人信手潑灑的乳白色顏料,自穹頂漫向山巔,再緩緩漫過山腰,將整座山裹進(jìn)一場無聲的幻境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最初,云霧堆積在山巔,如給山峰戴了一頂蓬松的帽子,邊緣模糊而柔軟,仿佛輕輕一吹便會散作霧氣。漸漸地,云霧順著山勢流淌而下,無聲無息,將山體分割。山巒,或隱入云中,只剩朦朧的灰白輪廓;或在云霧間隙中若隱若現(xiàn),像宣紙上未干的墨痕,隨云氣的流動而變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云霧帶著嶺南獨(dú)有的靈動韻律——來也匆匆,去也悠悠,卻在流動中留下萬千姿態(tài)。山,像畫家以淡墨皴染,虛實(shí)相生。風(fēng)起時,云霧翻涌如浪:時而聚成團(tuán),將半座山裹進(jìn)云中,只露出幾株古樹的樹冠,像偶然濺落的墨點(diǎn);時而散作縷,讓被遮蔽的山體突然顯露,像墨汁在宣紙上自然洇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飄渺的陽臺山,像極了古人筆下水墨長卷的“仙山圖”:云是山的外衣,霧是山的呼吸,而整座山,則是天地間一闋未填完的詞,等待風(fēng)與光來續(xù)寫韻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而挺拔的高壓電鐵塔,像極簡主義的雕塑,在云海間刻下冷峻而堅定的幾何線條。那些橫跨空際的輸電線,在云鎖霧遮的空靈里,如五線譜般輕盈拉開,將山巒的起伏編織成一組流動的韻律。高壓電鐵塔,是現(xiàn)代文明刺入云霧的劍,卻在不經(jīng)意間,與這古老的山水,譜就了一曲跨越時空的和弦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最妙的是云霧濃到極致時的山景。此時,陽臺山完全隱入云中,只剩一片混沌的白。站在山腳,仿佛置身海底——云霧是海水,山體是沉底的礁石,而遠(yuǎn)處偶爾傳來的鳥鳴,則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回響,為這空茫的世界添了幾分生命的跡象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最是那深不可測的云鎖霧遮處, 或許真的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?云霧繾綣處,似有仙人低語,將千年的故事,藏進(jìn)這縹緲的霧靄之中?這云霧翻騰,這潑墨丹青,便是他的神來之筆所描繪?那水墨長卷的留白,是留給我們對美、對生活、對世界的肆意遐想?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陽臺山,它沒有名山的盛名,卻因這從天而降的云霧,成就了獨(dú)屬于它的朦朧之美。這云霧,是天地寫給人間的一封情書,字跡潦草卻滿含深情,等待每一個有緣人,在時光的褶皺里,細(xì)細(xì)品讀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此時,站在山腳下仰望,不由人想到,或許真正的詩意,從不在遙不可及的云端,而在我們愿意停下腳步、用心凝望的瞬間——就像此刻的陽臺山,云是它的語言,霧是它的魂靈,而那幅永遠(yuǎn)畫不完的水墨長卷,正等著每一個愿意欣賞的人,去讀懂它的沉默與深情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