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原創(chuàng)作品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圖片來源 自拍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程寶生沉浮記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劉翠枝點(diǎn)亮了三支紅蠟燭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愫菁說：“大娘，鄉(xiāng)下沒電嗎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翠枝說：“有電，咱守著電廠咧，電多得很，你們年輕人不是時興跟著感覺走，拉住夢的手嗎？我這是找當(dāng)年的感覺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忍悛不禁：“這位大娘挺有意思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翠枝慢慢地打開話匣子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程寶生是劉翠枝的干兒子，其實(shí)，只比劉翠枝小十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翠枝娘家是上寨村的，跟程寶生親爹娘住鄰居，離程福來家也不遠(yuǎn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翠枝姐妹多，攵親身體不太好，家中生活比較困難，得到寶生親爹娘的接濟(jì)，寶生親爹娘做豆腐生意，比較忙，生下寶生后，翠枝幫助寶生娘帶孩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翠枝停下來，仰著臉嘆口氣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梅芬姐，你好可憐啊，你知道嗎？有作家耒采訪妹子，你的故事我會講給她聽，你們兩口子真是死得太冤了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一年的七月初三，上下寨大會，寶生親爹娘耍到會上賣漿豆腐，就讓翠枝抱著寶生也去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會真大??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人特別的多，寶生爹娘做得漿豆腐太好吃了，人都涌上來，寶生親娘一碗接一碗地忙著給大家盛，翠枝抱著寶生坐在案板邊，寶生玩了一會兒，就睡著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梅芬表姐盛了一碗豆腐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枝妹，你餓壞了吧，吃碗豆腐，馱抱著孩子回家，天太熱了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寶生親娘把豆腐碗遞到翠枝手中，正要接過孩子，從西北邊來了兩架曰本的飛機(jī)，扔下兩顆黑瓜，黑爪其實(shí)是炸彈，寶生親娘一看勢不對，將翠枝和孩子推入案板下，用身子擋往他們，一顆炮彈就在人推里炸開，當(dāng)場炸死一大片，人們哭成一堆，亂做一團(tuán)，越急越過不去，又踩死很多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待平靜下來，劉翠枝從案板下鉆出來，寶哇親爹早沒氣了，寶生親娘倒在血泊中，還有一絲氣兒，她拉不動，哭喊著，寶生親娘醒過耒，笑笑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枝妹，芬姐恐怕不行，我死后，你一個小閨女養(yǎng)不活寶生，就把他送給福耒哥和梅花姐吧，他們兩口子厚道，不會虧待寶生的，枝妹你耍替芬姐好好照看著寶生，讓他長大成人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劉翠枝用手擦去眼淚說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寶生親娘當(dāng)天晚上就死了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第二天一大早，她搶著寶生耒到福來哥家，寶生雖然送給了福來哥，劉翠枝也沒有少照看，梅花姐針線活不太好，寶生穿的戴的，都是劉翠枝做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翠枝說：“芬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個她就留下這一條根，我不好好照看，對不起她啊。寶生十二歲脫鎖，我們鄉(xiāng)下時興認(rèn)干親，梅花姐對我說，翠枝，你給寶生當(dāng)干娘吧，有咱倆照看著，梅芬妹也就安心了，劉梅花劉梅芬是堂姊妹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愫菁說：“大娘，關(guān)于寶生小時候的事情，程老伯講得不少，我想了解一下程寶生犯軍婚那檔子事情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神色肅然，沉默了一會兒說：“好吧，給你這大作家提供點(diǎn)創(chuàng)作素材吧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說：“大娘，您真得很特別，連創(chuàng)作素材都知道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說：“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，甭管是大作家小作家，都得有創(chuàng)作素材，才能寫好文章是不是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微笑著點(diǎn)頭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是，是，是，請大娘多給咱整點(diǎn)創(chuàng)作素材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程寶生六二年為救他爹，犯下盜竊罪，住了兩年牢，到六四年春天，回到村子里，日子好過了，政策也寬松，允許農(nóng)民包產(chǎn)到戶，也允許做點(diǎn)小賣買，自由市場也開放了，寶生在監(jiān)獄認(rèn)識幾個外地人，經(jīng)常到上下寨來倒騰買賣，寶生當(dāng)著村里的外釆購，干得很歡實(shí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大概是六八年五月的一亽夜晚，有月亮，但不夠亮，朦朦朧朧，寶生要接一個外地來的采購員，半夜起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耒。沿著河堤向渡口走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程寶生沿著河堤向前走，隱隱約約聽到有女人的哭聲，那晚有月亮，但云很厚，朦朦朧朧看不清，住在河邊的人，迷信，晚上一般都不敢上堤，怕碰上淹死鬼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聽到女人的哭聲，寶生嚇得汗毛直扎楞，可是，轉(zhuǎn)念一想，咱一亽大男人怕什么水鬼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程寶生大著膽子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折了一根柳樹枝，摔打著往前走，月朦朧，鳥朦朧，天地一片蒼茫，那哭聲幽咽凄慘，聽得人直打寒顫，程寶生放慢腳步小聲嘟囔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水鬼，你活著有什么冤屈，哭得這么傷心？“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走著走著哭聲沒了，卻聽見撲通一聲，有人跳河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程寶生緊跑幾步，人己沖出好遠(yuǎn)，寶生顧不上脫衣服，就跳了下去，寶生在河邊長大，水性好，但是夏天漲水，水大浪急，他也嗆了幾口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程寶生費(fèi)了很大勁兒，才將人救上來，人己昏死過去，寶生顧不上看是誰，把人放到肩頭，頭朝下，讓其將喝得水吐出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寶生馭著珍珍，跑到附近的衛(wèi)生所，一番搶救，人醒了，寶生松口氣，燈下一看，眼都直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說：“王作家，你猜猜寶生救的是誰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說：“是誰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珍珍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問：“珍珍是誰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說：“珍珍是寶生的妻子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說：“寶生的妻子，為什么跳河，寶生對她不好嗎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說：“那時候還不是，他們倆是同學(xué)，還是娃娃親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說：“這么說，是他的未婚妻了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說：“也不是，珍珍己經(jīng)和旺旺訂婚了，娃娃親不箅數(shù)，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很驚奇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他們之間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吧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說：“誰都冇有趣的故事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說：“我聽聽寶生和珍珍的故事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珍珍是下寨村的，和寶生是同歲，但生月小，十二月二十九日生人，他們倆雖不是一個村，但是同學(xué)，又是娃娃親，平日里走得很近，關(guān)系很好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小學(xué)六年級的一天的上午，最后一節(jié)課，寶生聰明，老師講的題他一會兒就聽懂了，就在下面做，到老師講完了，他也做完了，沒事干，就將坐在前面的珍珍的長辮子掛到后面的釘子上玩，等大家做完題，老師問：“誰做完了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珍珍舉起手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師讓珍珍到黑板上演?，珍珍猛然站起來，“媽呀——”一聲大叫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師問：“咋了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珍珍說：“辮子掛到寶生桌子上了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師看寶生一眼，沒吭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放學(xué)后，老師將寶生叫進(jìn)辦公室，寶生知道今天這場訓(xùn)是免不了了，鬧不好手上還得挨兩尺子，低著頭站在那兒，肚子里編著認(rèn)錯的話，這時候珍珍走進(jìn)辦公室說：“??是寶生把辮子掛桌子上，是自己不小心掛上去的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師看看寶生，又看看珍珍，老師又不傻，還看不出門道？就笑笑說：“寶生，你看珍珍多好，以后不準(zhǔn)這樣了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寶生和珍珍一起走出老師的辦公室，一起回家，路過村口代銷店，摸摸口袋，還有口袋，還有兩個鋼镚，就買了幾塊糖，兩個人邊吃邊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忽然聽到后邊傳耒嬉笑聲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小兩口，前頭走，親親熱熱手拉手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扭頭一看，是寶生的同桌旺旺，珍珍的朋友鋼霞，四個人又打又鬧，鉆到杏樹園兒里，玩得忘記吃飯，讓旺旺娘，福來嫂，還有鋼霞的哥哥鋼镚兒，滿村找了一晌午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至此以后，珍珍和旺旺經(jīng)常來上寨村找鋼霞和寶法玩，好著哩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小學(xué)畢業(yè)后，珍珍家里兄妹多，負(fù)擔(dān)重，不能再上學(xué)了，寶生旺旺鋼霞上了初中，逢節(jié)假日，還耒找珍珍玩，初中畢業(yè)后，鋼霞被縣醫(yī)院招去當(dāng)了護(hù)士，旺旺考上了縣高中，寶生考上了高中沒去上，返鄉(xiāng)當(dāng)了干部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童年的好朋友也就沒有機(jī)會聚到一起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的故事，勾起了王愫青美好的回憶，她也想起童年的朋友，童年的趣事，忍不住微笑著點(diǎn)頭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人要一輩子都童年就好了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說：“誰也不能一輩子童年，不能總幸福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說：“是的，痛苦??是伴著我們成長，珍珍要跳河，一定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兒吧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輕輕地嘆著氣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繼續(xù)講述那讓人悲傷的故事：珍珍從昏迷中醒過來，見是寶生救了她，不但不感激，反而哭得更傷心，埋怨寶生多此一舉，仍然尋死覓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大概是七月十五的晚上，夜深人靜時，寶生感到心神不寧，又來到堤上，卻見珍珍一人望著月亮發(fā)愣，柳樹上巳徑掛好了繩子，寶生跑過去說：“珍珍，你真傻，你就是死，也得讓人明白你為什么死，有什么困難不能解決，非死不可，就是你有天大的委屈，講給寶生哥聽，寶生哥幫不了你，也知道你為啥死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看著寶生哥誠懇的樣子，珍珍哇得一聲哭了，向?qū)毶缭V說她的委屈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珍珍和旺旺是一個村的，兩個人一起長大，兩個人一起長大，珍珍模樣好，性情溫和，知道心疼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旺旺娘很喜歡珍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旺旺高中畢業(yè)沒考上大學(xué)，回到村里，和珍珍一起干活，日久生情，兩個人很要??好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六四年冬天，旺旺應(yīng)征入伍，臨走時，娘對他說：“你一走就是幾年，留娘一個人孤單，給珍珍訂婚吧，娘好有個伴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旺旺和珍珍訂了婚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王作家說：“這么說，珍珍是旺旺的未婚妻了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劉大娘說：“是，旺旺在部隊上，一月兩封信，兩月三封信，耒得很勤，村里人都說，旺旺和珍珍就是郎才女貌，志同道合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珍珍常去旺旺家，娘倆很投緣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誰知道三年以后，旺旺變心了，春節(jié)回家探親，對娘說，耍和珍珍退婚，這事情在當(dāng)時不在少數(shù)，那些鄉(xiāng)間的青年，到了部隊上，或者進(jìn)了城當(dāng)了工人，地位變了，看不上彡間的未婚妻，要退婚，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旺旺在部隊上干得好，探親以后回部隊就要提干，成為國家的軍官，旺旺聰明有文化，高中畢業(yè)的水平在部隊上很受重視，前途十分光明，珍珍一個鄉(xiāng)間的姑娘，文化不高自然是配不上了，退就退吧，有啥昵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