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清晨的深圳灣,水氣微涼,浮在水面的光點像撒了一把碎銀。幾只海鷗掠著水皮飛,翅膀尖兒一沾即起,漣漪便一圈圈漾開,輕得像一聲嘆息。鴨子慢悠悠劃開細紋,水里浮著幾片枯葉、半截草莖——不是臟,是灣仔清晨的呼吸聲,帶著潮氣與生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再往遠些,三只海鷗正貼著水線滑翔,白羽鑲著灰黑邊,像被風托著的紙鳶。陽光剛爬上對岸的樓宇,水面便活了起來,金鱗似的光跳著,晃得人瞇眼。它們不急著落,也不急著叫,只是飛——仿佛這灣水、這光、這剛醒來的風,本就是為它們鋪就的跑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岸邊礁石上,一只海鷗單腳立著,紅爪扣進濕黑的巖縫里,穩(wěn)當?shù)孟裆烁K⑽⑵^,望向水天相接處,羽毛被晨光洗得發(fā)亮,仿佛披了一層薄霜。身后水波輕搖,另一只海鷗掠過鏡頭邊緣,沒停,也沒回頭——深圳灣的早晨,從不靠誰駐足才算開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抬頭望去,整片天空都松動了。海鷗成群地飛,有的盤旋,有的俯沖,有的懸在半空抖翅膀,像被風按了暫停又忽然松手。水面上也浮著不少,三三兩兩,時而低頭啄一下,時而撥拉兩下水,仿佛在商量今天該往西還是往東。它們不排隊,也不打卡,卻把清晨的秩序,飛得格外自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退潮后的灘涂泛著淺褐,細浪卷著白邊,輕輕舔岸。幾塊被磨圓的石頭半埋在沙里,像灣仔昨夜沒來得及收走的棋子。遠處山影淡青,浮在薄霧里,不說話,只陪著。我站著不動,風從耳畔過,海鷗的叫聲忽遠忽近——原來寧靜不是沒有聲音,而是所有聲音都剛剛好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站在礁石上,手機舉到一半,鏡頭里一只海鷗正從左往右飛過,翅膀切開光,留下一道流動的白。沒來得及對焦,它就飛遠了。我放下手機,沒再舉起來。身后海面粼粼,遠山溫柔,風里有咸,有涼,還有一點剛出爐的面包香——不知哪家早點鋪子,也醒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