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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之聲(手機攝影)

吉羊2013

<p class="ql-block">水面靜得能聽見柳枝拂過空氣的微響，風(fēng)一來，細條兒便輕輕點水，漾開一圈圈細紋，像春在寫一封未落款的信。我蹲在岸邊，看倒影里的樹影搖晃，水底仿佛另有一個春天，在無聲地呼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河面浮著一艘小船，槳聲欸乃，劃開薄薄一層光。對岸高樓的玻璃幕墻映著天色，也映著垂柳的影子，仿佛城市把春天悄悄藏進了自己的鏡子里。我坐在岸邊長椅上，聽風(fēng)掠過水面，聽船槳撥水，聽遠處孩子追著柳絮跑過橋頭——原來春聲不在枝頭，而在人與水、城與野的縫隙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小船又近了些，船頭坐著兩位穿綠背心的工作人員，一人劃槳，一人俯身采樣。柳枝垂在船沿，隨水波輕晃，像在給這艘小船打著節(jié)拍。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外婆說：“春天是活的，你得蹲下來，才聽得見它走路的聲音。”此刻，槳聲、風(fēng)聲、柳葉簌簌聲，正踩著同一個步調(diào)，緩緩向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轉(zhuǎn)過小徑，一樹白花猝不及防撞進眼簾?；ò瓯〉猛腹猓ㄈ锬埸S，像剛睡醒時睫毛上沾著的光。我停步，沒敢湊太近——怕驚擾了它正吐納的春氣。風(fēng)過處，幾片花瓣飄落，不是墜，是浮，浮在空氣里，浮在光里，浮在我屏住的呼吸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再往前，兩朵白花并肩開在枯枝上，枝干粗糲，花卻柔得像一聲輕嘆。陽光斜斜切過花心，把金黃的蕊照得發(fā)亮。我伸手，沒碰，只讓影子輕輕覆上去——春天不是用來摘的，是拿來聽的：聽它在枝頭舒展的微響，聽它把整個冬天的沉默，一瓣一瓣，慢慢打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枝玉蘭斜出墻頭，白瓣舒展，枝上還綴著幾粒紅苞，像未說盡的句子。背景是模糊的綠意，風(fēng)一吹，整枝花便輕輕晃，仿佛在應(yīng)和什么。我站了許久，直到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清越的鳥鳴，才發(fā)覺自己一直屏著氣——原來聽春，得先把自己靜成一面鏡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幾朵玉蘭聚在枝頭，白得不染塵，花苞微紅，像攥緊的小拳頭，正蓄著力氣要推開春的門。我仰頭看，陽光穿過花瓣邊緣，泛出極淡的粉暈。那一刻忽然懂了：春天不是轟然降臨的，它是一點一點，把光、把色、把聲音，悄悄還給世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黑白照片里的玉蘭，靜得能聽見紙頁翻動的聲音?；ò陮訉盈B疊，像凝固的浪，枝條纖細卻有力，撐起整片留白。我盯著它看了很久，仿佛聽見了最安靜的春聲——不是鳥叫，不是風(fēng)吟，是生命在素凈里，自己為自己鼓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另一枝玉蘭還含著苞，花瓣裹得嚴實，卻已透出柔韌的弧度。它不急，也不爭，就那樣立著，像一句未出口的諾言。我忽然笑了：原來春聲里，最動人的那一段，常常是“將開未開”時的屏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玉蘭開在高樓旁，潔白的花瓣與淺灰的建筑墻面相映，綠葉在風(fēng)里翻著銀邊。我站在花影與樓影交界處，聽見風(fēng)穿過玻璃幕墻的微鳴，也聽見玉蘭瓣輕輕震顫的細響——原來城市的心跳，也可以和一朵花同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松樹的墨綠襯得玉蘭更白，像宣紙上滴落的一滴月光。松針靜默，玉蘭無聲，可當陽光忽然漫過樹梢，整簇花便亮了起來，仿佛有光在它們體內(nèi)輕輕走動。我站在那兒，什么也沒想，只聽見自己心里，也有一處地方，正悄然解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抬頭，一枝玉蘭孤懸于澄澈天空下，沒有一片云，沒有一絲雜色。花瓣舒展如初生，枝條清瘦卻篤定。我忽然明白：所謂春之聲，并非喧鬧的鳥語花香，而是當世界足夠空明，你終于聽見自己血脈里，那一聲微小卻清晰的——“我醒了”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花瓣邊緣泛著粉，像被晨光吻過。風(fēng)一來，整枝花便輕輕搖，仿佛在應(yīng)和遠處隱約的笛聲。我駐足，看光在花瓣上流動，聽風(fēng)在花間穿行——原來春天最盛大的交響，就藏在這輕顫的、柔軟的、不設(shè)防的晃動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玉蘭開在高樓的玻璃幕墻上，映出雙重身影：一朵在枝頭，一朵在樓里?；ɡ倥c盛放同框，像時間被按下了慢放鍵。我仰頭看，忽然聽見一聲清亮的鴿哨劃過天際——春聲，從來都是虛實相生的回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陰天里，玉蘭白得愈發(fā)沉靜，花蕾青澀，盛放的花瓣卻柔韌如絹。高樓在背景里沉默矗立，像一位穿灰袍的守夜人，靜靜看著春天在它肩頭悄然落座。我站在風(fēng)里，聽花影在墻上緩緩移動，像一幀幀無聲的膠片——春，正在顯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兩朵玉蘭并立，枝條纖細，姿態(tài)卻各自舒展。沒有爭奇，亦無俯仰，只是各自把白，把香，把光，坦蕩地捧出來。我站在樹下，忽然覺得：春天最動人的聲音，或許就是萬物各安其位，又彼此映照的寧靜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枝條彎出溫柔的弧度，花蕾微張，盛放的花瓣邊緣泛著柔光。天空藍得純粹，像被水洗過。我仰著頭，看一朵云緩緩飄過花影——那一刻，風(fēng)停了，人靜了，只聽見自己心里，有東西輕輕裂開，像一枚花苞，在無人注視時，悄然啟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