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圓明園內西洋樓遺址,是唯一保留有歐式園林建筑殘跡的區(qū)域。雖然主體建筑被毀,但那些巨大的漢白玉石柱、精美的石雕殘件依然矗立,非常震撼。最著名的就是大水法和遠瀛觀遺址。西洋樓是從乾隆十二年那個春日開始建造的。石碑靜靜立在那里,像一位不說話的老者,把年份、人名、尺寸、名字都刻進石頭里——郎世寧、蔣友仁、王致誠、艾啟蒙……這些異鄉(xiāng)人的名字,和中國匠師的手紋一起,留在了八萬平方米的園子里。奇趣、黃花陣、遠瀛觀、大水法……名字聽著俏皮,建筑,石碑,線條細密,格局清晰,實則藏著中西碰撞的認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西洋樓,乾隆十二年(1747)始建,乾隆二十四年(1759)基本建成。占地面積8萬平方米。主要建筑包括諧奇趣、黃花陣、養(yǎng)雀籠、方外觀、五竹亭、海晏堂、遠瀛觀、大水法、觀水法、線法山、方河、線法畫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西洋樓是一處以噴泉為主要特色的歐式園林,其建筑形式為“巴洛克”和“洛可可”風格,同時汲取中式園林的元素。西洋樓由西方傳教士意大利人郎世寧、法國人蔣友仁和王致誠、捷克人艾啟蒙等設計和指導,中國匠師建造。乾隆五十一年(1786),宮廷畫師伊蘭泰創(chuàng)作的《西洋樓銅版圖》完稿。西洋樓是中國大規(guī)模仿建歐式園林和建筑的一次成功嘗試,在中西文化交流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諧奇趣北噴水池還在。木平臺被歲月磨得溫潤,繩索圍欄舊了,卻仍守著那一圈石雕。中央的石柱昂然挺立,水雖早已停流,但石縫里鉆出的幾莖枯草,在風里輕輕晃,倒像是替它喘著氣。我繞著池子走了一圈,陽光把影子拉得老長,落在木紋和石紋之間——原來最倔強的,不是石頭,是人刻在石頭上的念頭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黃花陣的石碑旁,雪沒掃凈,碎石半掩在白里。我伸手摸了摸碑面,涼,但刻痕很深。這名字聽著像謎語,其實是一處迷宮式花園,乾隆愛在這里看宮女提燈穿行,也愛自己繞著走。如今人不提燈了,而是男男女女,大人小孩在石墻內彎彎繞繞,嬉笑穿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五竹亭的碑文說,它坐南朝北,對面是方外觀,五座雙層竹亭,四座竹廊,共十八間——全是西洋竹式,卻用石頭雕成。我抬頭找那“竹”的影子,果然在拱券的弧度里、在柱頭的卷草紋里,看見了東方的柔韌與西方的挺括。石頭不會長竹子,但人能讓石頭記住風穿過竹林的聲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海晏堂的碑立在薄雪里,字跡清朗:“圓明園中最大的一處園林景觀,建于1759年?!彼允ゃ~首噴泉聞名,子鼠、丑牛、寅虎……水從獸首噴出,依時辰輪轉。如今銅首散落天涯,只剩石基默然承著雪光??杀夏恰昂j獭倍?,仍穩(wěn)穩(wěn)地寫著——河清海晏,天下太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大水法的碑更樸素些,沒太多修飾,只說它曾是西洋樓最宏大的噴泉群。站在碑前,眼前卻浮起水霧彌漫的樣子:石龕、石屏、石獸、石臺,水柱騰躍如龍。如今只剩石基與斷柱,可風穿過空廊時,那聲音,竟有點像水聲的余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觀水法的碑講得最細:正中石臺是皇帝寶座,五塊石屏風刻著刀劍甲胄,東西各立一座漢白玉方塔。后來它們流落北大,1977年才回來。我數了數,屏風在,塔也在,石臺也還在。它們不是被“修好”的,是被“接回來”的——像失散多年的老友,不必重裝門面,站回原處,完整豎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