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作者：曲肇平；編輯號510506……48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西山城樓靜默地立在冬日的薄光里，磚石縫里鉆出幾莖枯草，風一吹就輕輕晃。我仰頭看那“西山”匾額，字跡蒼勁，像從舊書頁里拓下來的墨痕。檐角懸著的燈籠還沒點燈，卻已透出幾分暖意——仿佛只要天一擦黑，整座城樓就會被紅光托起，浮在歲月之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轉過街角，一座藍瓦牌坊悄然迎面而來。雕花的梁柱間透著沉靜的呼吸，石凳上坐著幾位老人，手邊擱著保溫杯，熱氣裊裊升騰。我放慢腳步，沒進去，只在檐影里站了片刻。那點閑適，像一勺溫茶，不燙嘴，卻潤得人心頭一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玉皇廟的琉璃瓦在冬陽下泛著幽藍的光，紅燈籠垂在門楣兩側，像兩顆未落的晚霞。石武士肅立如初，鎧甲上落了薄薄一層灰，卻仍守得一絲不茍。香火氣混著人聲，在門檻內外來回游走——有人合十默念，有人舉著手機找角度，還有孩子踮腳去摸石獅子的耳朵。神明不語，人間熱鬧自有其莊嚴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“道真存觀”四個字懸在門楣正中，墨色沉厚。香爐里三炷香燃到中段，青煙筆直向上，散得極慢。穿橙色僧袍的師父站在階前，沒看香，也沒看人，只是望著檐角垂落的一縷光。我駐足片刻，沒燒香，只把袖口拉緊了些，仿佛那點清寂，也該裹進衣袖里帶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古街的石磚被踩得溫潤發(fā)亮，像被時光反復摩挲過的舊書頁。兩旁高墻灰白，瓦檐齊整，路燈是仿古的鑄鐵樣式，燈罩上浮著細紋。我慢慢走，身后腳步聲輕，前方行人影子被拉長又縮短。沒有吆喝，沒有喧嘩，連風都繞著墻根走——這條街不趕時間，它只負責把人，輕輕送回從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扇深棕色木門半掩著，門上春聯(lián)紅得鮮亮，“?！弊值官N得端正。兩個紅燈籠垂在門楣下，像兩顆熟透的柿子。我抬手想叩，又放下。門內靜悄悄的，仿佛剛有人沏好一壺茶，正等水沸。有些門，不必推開，光是站在那兒，就已聽見了里頭的煙火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磚墻嵌著一排黑木板，金漆字端方整齊，像一冊攤開的竹簡。我認出幾個字：“厚德”“載物”“靜思”……沒細讀，只覺那金與黑撞得清朗，不張揚，卻叫人腳步一滯。原來最老的教誨，未必刻在碑上，有時就安安靜靜嵌在一堵墻里，等一個抬頭的人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“晉宏小院民宿”幾個字寫在斑駁磚墻上，底下還綴著一行英文：“The feeling of home”。墻角石階上，兩個人并肩坐著，一個低頭刷手機，一個仰頭看天。我路過時，風里飄來一句笑語，輕得像羽毛。原來鄉(xiāng)愁不必沉重，它也可以是一扇門、一盞燈、一句不押韻的英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太原古城的塔樓在遠處拔地而起，“太原古城”四個大字在冬陽下灼灼發(fā)亮。整條街像被紅燈籠點燃了——屋檐下、牌坊上、攤位邊，一串串紅，一簇簇亮。人聲、笑語、蒸籠里冒出來的白氣，全混在冷冽的空氣里，熱騰騰地升騰。我擠在人群里，不著急趕路，只任自己被這紅光與人潮，溫柔地推著往前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擁動的人群，達到高潮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小火車忙碌不停，載著不同的人們，觀賞著整個古城的不同建筑風貌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造型幽默，喜慶吉祥，運用自如，美得享受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街心那座木牌坊上，懸著馬形彩飾，鬃毛飛揚，神氣活現(xiàn)。底下人來人往，穿羽絨服的姑娘舉著自拍桿，穿棉襖的大爺?shù)鹬鵁熜Σ[瞇。牌坊影子斜斜鋪在青磚上，像一道溫柔的界線——一邊是千年規(guī)矩，一邊是今日煙火，而人們，就在這光影之間，自在穿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造型奇異，引人注目，挺足觀賞，熱鬧好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“山西花饃”四個字寫在攤頭藍布上，字跡圓潤帶勁。攤主大姐戴著口罩，紅衣袖口沾著點面粉，正低頭看手機，屏幕光映在她眼鏡片上。蒸籠掀開，白霧涌出，里頭的花饃一朵朵鼓著，有魚、有桃、有盤龍，憨態(tài)可掬。我買了一個“?！弊逐x，捧在手心，暖烘烘的，像捧著一小團剛出鍋的年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整條街都在賣花饃，招牌上“花饃”二字寫得各有脾氣：有的遒勁，有的圓潤，有的還加了小紅點當印章。冬衣裹著各色身影，在燈籠下流動。我邊走邊看，看蒸籠掀開的熱氣，看孩子踮腳夠燈籠，看老人慢悠悠數(shù)著石磚縫——原來傳統(tǒng)不是供在高處的瓷瓶，它就長在這街巷的呼吸里，熱的、軟的、帶著麥香的。山西的饃就是個好啊！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人山人海，如詩如畫，抒寫幸福，美好時光，中華大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造型魁梧，浩大身材，停足抬頭，觀看片刻，原形畢露，有人操作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“常英”牌匾懸在綠瓦牌坊正中，斗拱層疊，木紋里沁著舊日光澤。陽光斜斜切過石磚地，光影斑駁。我站在光里，看幾個年輕人舉著手機繞著牌坊轉圈，笑聲清亮。那一刻忽然明白：所謂古意，并非要人屏息肅立；它只是靜靜站著，等你笑著走近，再笑著走遠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護城河的水清得能照見云影，灰墻倒映其中，微微晃動。岸邊石欄冰涼，我坐了會兒，看水波把城墻揉碎又聚攏。遠處塔樓靜默，幾只麻雀掠過水面，翅膀劃開一道細紋。時間在這里不奔流，只輕輕蕩漾——像一盞茶涼了，又續(xù)上，續(xù)得不急不緩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古城公園的標牌立在樹影里，字句莊重：明太原縣城城墻為骨，六十四公頃為懷，三年筑就，只為托住一段文脈。我讀完，抬頭望見不遠處一段新修的城墻，磚色尚新，卻已與老墻渾然一體。原來傳承不是復制舊影，而是讓新磚，也長出舊墻的呼吸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冬日的太原古城，不靠濃墨重彩，只憑一盞燈、一爐香、一籠饃、一堵墻、一灣水，就把人輕輕攏進它的懷里——暖得不灼人，靜得不冷清，古得不遙遠，新得不輕浮。我走了一整天，沒帶地圖，卻處處認得路；沒記名字，卻記得每扇門后的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