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雨絲斜織,天門山便成了水墨未干的卷軸。山色在霧里浮沉,石階隱沒于水光,連飛鳥的翅尖都沾著濕意——這朦朧,不是看不清,是天地正用雨簾作筆,在人眼底寫一行留白的詩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山道上偶遇幾個國際友人,韓國的姑娘笑著比劃相機,俄羅斯小伙豎起大拇指喊“烏拉”,烏克蘭的青年學(xué)我翹起小指頭說“漏”(他以為是“OK”),剛果來的兄弟干脆張開雙臂轉(zhuǎn)個圈,嘴里“嗚——”一聲長嘯,像在給云層打節(jié)拍。我們語言不通,卻都淋著同一場雨,笑著點頭、擺手、咔嚓合影——雨水順著睫毛滴下來,也滴在彼此伸出的手掌心,濕漉漉的,熱乎乎的,比翻譯軟件更準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下山時雨勢漸收,云縫里漏下一束光,剛好落在天門洞口,像誰悄悄掀開帷幕一角。沒拍到最亮的那瞬,也沒等來最完整的彩虹,可心里不空——貴人多風(fēng)雨,好景亦如是。有些美,本就不為占有,只為路過時,衣角被風(fēng)掀動,心被雨洗亮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大家攤手會心一笑,雨水還掛在指尖,笑聲卻已穿過云層。原來山不說話,雨也不解釋,可人站在濕漉漉的石階上,忽然就懂了:所謂相逢,不過是兩滴雨,在同一片云里醞釀,又在同一陣風(fēng)里落下來——不必同源,不必同路,只要同淋一場天門山的雨,便已是默契的伏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