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2021年8月1日徐連鵬在前郭晏請同學(xué)們,歺后參觀西四中學(xué)老校址留影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九月的沈陽,風(fēng)里還裹著夏末的暖意。我們幾個老同學(xué)相約去了城郊的農(nóng)夫山莊,果園里蘋果剛泛紅,梨子沉甸甸地垂在枝頭。三個人站在那片綠得發(fā)亮的草地上,不約而同笑得像二十多年前課間偷吃零食被抓包時那樣——沒心沒肺,又格外真實。她系著那條鮮亮的紅圍巾,我手里拎著剛摘的黃澄澄的梨,另一個把圍巾繞了兩圈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??扉T按下的瞬間,陽光正穿過葉隙,在我們肩頭跳動,像時光悄悄落下的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后來我們又在果園小路上慢慢走,她穿那件格子連衣裙,我裹著黑色長外套,風(fēng)一吹,圍巾就輕輕揚起來。沒說話,但腳步很齊,像當(dāng)年一起趕早自習(xí)、抄作業(yè)、躲班主任查崗那樣默契。樹影斑駁,果香浮動,連空氣都慢了下來。原來有些關(guān)系,不用天天聯(lián)系,一見面,就自動接上了二十年前的頻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五月的老院子,比記憶里更敞亮了。青磚灰瓦,紅燈籠在檐下輕輕晃,門楣上“老院子”三個字被陽光曬得溫潤。九個穿白T恤的背影站成一排,有人理了理衣領(lǐng),有人悄悄把褲腳往下拽了拽,還有人忍不住笑場——可鏡頭一抬,全都挺直了腰板,像當(dāng)年畢業(yè)照里那樣。只是鬢角多了幾縷灰,笑紋深了些,可那股子較勁又松弛的勁兒,一點沒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鞍鋼博物館里,我們圍著展柜看了好久。有人指著老照片說“這車間我實習(xí)過”,有人摸著煉鋼模型感嘆“當(dāng)年這爐火,燒紅了半座城”。講解員聲音平穩(wěn),我們卻聽得入神。不是因為多懂工業(yè)史,而是那些鋼錠、圖紙、舊工裝,忽然把我們拽回同一個年代——那時我們剛畢業(yè),有人分進廠里,有人考研離開,有人南下闖蕩,可都曾站在鞍山的風(fēng)里,聞過鐵與火的味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博物館門口,“奔跑吧鞍鋼”幾個字紅得耀眼。我們仨并排站著,影子被陽光壓得短短的,落在“鞍鋼博物館”的立體字上。沒刻意擺姿勢,就那樣站著,像三棵長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樹——根須早就在歲月里悄悄纏繞,只是平時不說話,一見面,枝葉就自然地挨在了一起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六月的鲅魚圈,海風(fēng)咸咸的,吹得人頭發(fā)亂飛。山海廣場上那只胖熊貓雕塑前,我們又湊一堆拍合影。有人比耶,有人叉腰,有人把墨鏡推到頭頂,笑得露出牙齦。石碑上“山海廣”三個字被陽光曬得發(fā)亮,像一句沒說出口的約定:山還在,海未老,我們還能一起胡鬧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“山海廣場”石碑前,大家站得松松散散,卻誰也沒走開。有人掏出保溫杯喝一口茶,有人蹲下系鞋帶,還有人指著遠處的樓群說“那塊地,咱們當(dāng)年實習(xí)住過招待所”。沒人提“變老”,也沒人說“好久不見”。我們只是站在那兒,像站在一條沒斷流的河岸上——水一直在走,可岸還是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臺階上又拍了一張。藍天高遠,云朵懶洋洋地飄。我們挨著坐,有人把胳膊搭在別人肩上,有人把腿翹得老高。風(fēng)吹過來,帶著海的味道、草的味道、還有點剛出爐的烤冷面香。那一刻忽然覺得,所謂同學(xué)聚會,不是為了回到過去,而是確認:我們各自奔命半生,卻始終共享著同一段來路,同一片晴空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原來最奢侈的,不是重聚本身,而是重聚時,還能自然地做自己——不解釋,不修飾,不端著,就像當(dāng)年在教室后排傳紙條那樣,輕輕一遞,就懂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