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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地重游

4舍310

<p class="ql-block">2026年三八婦女節(jié) ，我和朋友一起冒雨回到老廠。這兒是原甘肅農(nóng)業(yè)水泵廠舊址?，F(xiàn)在是蘭州工業(yè)建設(shè)發(fā)展公司秀川工業(yè)園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門口的大柳樹在細雨中充滿生機，老干濕潤，絲絳漸綠。它見證了水泵廠興衰的歷史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甘肅農(nóng)業(yè)水泵廠曾經(jīng)是甘肅省工業(yè)學(xué)大慶的先進單位。1970年八月，我從西安交通大學(xué)畢業(yè)來到這里。這是我的第一個工作單位。也是我用青春和熱血在這里奮斗了五年的地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們走進園區(qū)，按逆時針方向繞了一圈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向南看，彭家坪樓群聳立。當年高高的土坪，人煙稀少。上邊種植果樹和其它農(nóng)作物。記得有一次，下夜班的工人回家，為了壯膽，在自行車后面系了一條油棉紗。點著了，一路飛跑，一路火星。農(nóng)民以為是鬼火，嚇得夠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老廠沒有抗住改革開放之浪潮沖擊。廠子在2000年以后倒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北面是兩層樓房。這是我1975年離開以后修建的。我在時這里是堆放鋼材、木料的地方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往西走到鉗工車間。當年我們搞會戰(zhàn)，制作化肥塔，就在當中的一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大門緊鎖。我們只能從門縫往里看，心中五味雜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把手機從鐵門的殘缺處放進去，拍了一張內(nèi)部照片?？雌饋?，這個車間保持得還比較好。天車還在。當年我的朋友在上面開天車，起吊化肥塔。我和甘工大畢業(yè)的兩位女生在塔體里施焊。我們焊完一段就敲打塔體示意，天車就吊著塔體轉(zhuǎn)動一下。盡量保持平焊位置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剛參加工作，三位女學(xué)生熱情很高。我們包了夜班，讓焊工師傅上白班。我們從塔體上的人孔鉆進去，一焊就是幾個小時。煙霧彌漫，不但口罩，連吐出的痰都是黑的。焊工班長是個復(fù)轉(zhuǎn)軍人，不時用鼓風(fēng)機往塔體里鼓風(fēng)，換氣降溫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不是吹的。我的焊縫質(zhì)量是三個人中最棒的。車間調(diào)度是交大68屆畢業(yè)的學(xué)長。一次，我焊完一條焊縫，他用小鎯頭敲掉藥皮，用刷子一刷，一條平整光滑的焊縫亮閃閃地呈現(xiàn)眼前。他把工友們叫過來參觀。自豪感油然而生。我的工友，一個眼睛近視。焊縫平整光滑，但仔細一看，沒有在接縫上。另一位漂亮的女工友，性格急，焊槍走得不穩(wěn)，焊縫像小貓拉屎，粗細不一。而我因為在西安金屬結(jié)構(gòu)廠實習(xí)過，焊過壓力容器。當時的師傅對我們要求也很嚴。所以進廠后焊接化肥塔，我上手比較快，質(zhì)量也好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來到車間西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靠院墻的這一排平房是干什么的？我印象不深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還是老辦法，我把手機從門縫放進去拍了一張。這些設(shè)備好像有人管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來到鉗工車間的南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門口掛著蘭州科力機械研究所的牌子。老地方，留個照吧。我在車間做焊工時年24歲，25歲調(diào)到廠辦。29歲調(diào)到機械廳。今年81歲。屈指算來，離開這個車間已經(jīng)56年了！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墻上“抓革命，促生產(chǎn)”的大標語還剩下兩個字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鑄造車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是當年翻砂澆鑄的地方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曾經(jīng)在此丟過丑。每每想起都格外慚愧。那年我是廠辦秘書，來車間通知車間主任去廠部開會。劉忠主任當時正在指揮修整沙型。沙模很大，一半用吊車吊著，上邊好像缺了一個小角。我湊到跟前，不小心觸到吊著的部分，結(jié)果，問題更嚴重了。劉主任沒有說什么，但我心里卻留下了陰影。劉主任已經(jīng)不在了，但我還是要在心里向他說一聲對不起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遠處應(yīng)該是機加工車間吧？想當年，從交大、浙大、甘工大等高校分來的大學(xué)生有十幾個。第一年春節(jié)，我們就聚在機加工車間包餃子。一位男同學(xué)不會包就負責煮，他怕餃子不熟，一鍋一鍋嘗，嘴都燙起泡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現(xiàn)在這些大學(xué)生大多調(diào)回老家，有幾個已經(jīng)作古?？峙略僖膊坏靡娒媪?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個車間我已經(jīng)記不清了。是鍛工車間嗎？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雨下大了。我們走在當時廠區(qū)的主路上，由南向北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堵墻外是4號家屬院。墻外靠近大門的地方曾是我們的辦公樓。那座二層小樓是我們發(fā)揚艱苦奮斗的精神建起來的。一樓有生產(chǎn)計劃科、供應(yīng)科、銷售科、財務(wù)科和醫(yī)務(wù)室。二樓是廠辦/黨辦、政治部和會議室、廣播室。為了工作方便，我們辦公室的三位女生就住在南邊的一間。那時候會議多、材料多，秘書很忙。加班加點，甚至通宵達旦，都是家常便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小樓后邊有退休的劉廠長開的一塊小菜地。種的菜無償送給職工食堂。一次，我們偷了幾根胡蘿卜，笑了幾個晚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里不得不說到醫(yī)務(wù)室的溫健大夫。他是北京醫(yī)科大學(xué)的高才生?？谇粚I(yè)。人如其名，溫文爾雅。晚上我們加班晚了，他還會熬小米粥給我們?？墒钱敃r我們?nèi)齻€女生都很年輕，有些蘭州人說的“怪仗子”。因為南方人洗臉洗腳用一個臉盆，我們怕他用那個臉盆淘米，所以對他的小米粥并不熱情。真是辜負了人家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在廠區(qū)的馬路上，溫大夫還教過我騎自行車。后來，我調(diào)到機械廳，和廠里的朋友聯(lián)絡(luò)就少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1976年的一天，他到廳里辦調(diào)動手續(xù)。我祝賀他新婚并調(diào)回唐山的老母親和哥嫂的身邊。我還和他開玩笑，說我們老了牙齒壞了就去唐山找他。他聽后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小時候母親給我算過命，說我是短命的！”我笑著制止他說下去?？蓻]想到一語成讖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沒過多久，唐山大地震。新婚夫婦都被壓在廢墟下。正當壯年，太可惜了！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個鐵路小橋洞是專為農(nóng)泵廠修的。穿過去是1號家屬院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家屬院很冷清。雖然老舊，倒也干凈。門口有門衛(wèi)值班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里是原單身樓舊址。我們住在三樓。車間曲指導(dǎo)員住在三樓南邊的第一間。他喜歡民樂。休息時間，樓道里經(jīng)常響起優(yōu)美的二胡聲。我們?nèi)慌畬W(xué)生分在三個宿舍。因一起上下班，作息時間一致，除回各自的宿舍外，其它時間幾乎形影不離。晚上1:30下夜班，我們有時會結(jié)伴走到西站吃飯。吃的什么現(xiàn)在記不得了。只記得有一次吃飯時遇到溫熙森校友。他在蘭州軸承廠。也是下夜班來吃飯的。溫校友后來成了國防科技大學(xué)的校長。這是后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有時下班后，大家還會在宿舍唱歌跳舞。盡管我們盡量把聲音壓低，但還是引得二樓的男工友把暖氣管敲得鐺鐺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們在傳達室遇到當年的食堂管理員。問起食堂的三楊和張師傅，都已作古。家屬院里的老人們正在做減法。在世的屈指可數(shù)。我們議論一番，唏噓一番。生老病死自然規(guī)律。老領(lǐng)導(dǎo)、老同事一個一個離去，也是無法挽回的現(xiàn)實。我們商量，等天氣好了，再找?guī)讉€老朋友聚一聚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