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山堡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古代,它不僅見證了延綏鎮(zhèn)三邊長城的輝煌,更承載了無數(shù)將士的英勇與忠誠。它始建于明成化九年(1473年),由延綏巡撫余子俊在宋代三山兒寨的基礎(chǔ)上增筑。而《明世法錄》的記載:“明參將岳嵩退保于此。成化十一年,巡撫余子俊修城堡十二座,創(chuàng)置三山堡,撤磚井軍守之”。其中,“明參將岳嵩退保于此”一句,將三山堡建立的歷史拉到了成化年間延綏西路的一場生死攻防戰(zhàn)中。 成化八年的正月,塞北的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,刮過延綏西路的黃土高坡,把邊堡的夯土墻凍得開裂。此時的明廷邊防線,正被一片恐慌籠罩,河套蒙古把禿猛可、孛羅忽部聯(lián)合癿加思蘭的騎兵,沖破了薄弱的邊隘,直撲安邊營而來。 時任延綏左參將的錢亮,急率部追擊至師婆澗,卻不知這是蒙古軍設(shè)下的陷阱。當明軍進入狹窄的澗谷,兩側(cè)忽然涌出黑壓壓的騎兵,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。錢亮部被圍五日,糧盡矢絕,都指揮柏隆、陳英身先士卒,終因寡不敵眾戰(zhàn)死沙場,明軍尸橫遍野,殘部狼狽潰散?!秶丁分忻鞔_記載了這場慘敗:“成化八年正月,延綏參將錢亮擊寇師婆澗,敗績,都指揮柏隆、陳英死之。” 此役之后,延綏西路防線全線崩壞,蒙古鐵騎如入無人之境,邊民流離失所,堡寨接連陷落。 就在這危局之下,岳嵩臨危受命,接防延綏西路參將之職??僧斔と胲姞I,才知道眼前的困境比預(yù)想中更甚——經(jīng)錢亮慘敗后,守軍“軍馬單弱,器械殘缺”,面對蒙古軍的精銳騎兵,根本無力正面抗衡。沒過多久,蒙古軍的鐵蹄便逼近了岳嵩駐守的邊堡,營中士兵皆面露懼色,士氣低落到了極點。 岳嵩站在堡墻上,望著遠處塵煙滾滾的蒙古騎兵,眉頭緊鎖。他深知,硬拼只會重蹈錢亮的覆轍,唯有保存有生力量,才能守住這最后的防線。沉思片刻后,他厲聲下令:“棄堡,退守三山堡!” 三山堡地處今陜西定邊西南,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是扼守蒙古軍南侵的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。 當岳嵩率殘部退守三山堡后,蒙古軍隨即追至城下,將城堡團團圍住。岳嵩親自登城督戰(zhàn),指揮士兵加固城防,在城堡外圍深挖壕塹、布設(shè)陷阱,以阻蒙古騎兵沖鋒。他還暗中派遣精銳小隊,趁夜繞至蒙古軍后方,襲擾其糧草營地,打亂敵軍部署。《名山藏》中曾載:“錢亮敗后,西邊告急,岳嵩繼守,眾寡不敵,退保三山堡,設(shè)險以拒,間出奇兵襲擾,頗有擒斬?!? 這場攻防戰(zhàn)持續(xù)了數(shù)日,三山堡的城墻雖被蒙古軍的炮火轟得斑駁不堪,但明軍將士在岳嵩的帶領(lǐng)下,個個奮勇殺敵,死守不退。蒙古軍久攻不下,又屢遭夜襲,糧草漸缺,士氣漸衰,最終不得不撤兵北去。岳嵩憑借著過人的膽識和精準的判斷,守住了三山堡,為延綏西路防線的重建贏得了寶貴時間。 然而,這場退守終究是敗中求存。戰(zhàn)后朝廷追責,認為岳嵩雖有擒斬之功,但未能主動出擊、守住原防,最終給出了“僅足贖罪”的處置。但岳嵩的堅守,卻讓朝廷看清了延綏西路邊堡殘破、防御薄弱的弊端——正是這場戰(zhàn)役的教訓(xùn),為后來余子俊修邊筑堡埋下了伏筆。 成化九年,時任延綏巡撫的余子俊,親赴三山堡勘察地形,深感此處戰(zhàn)略地位重要。他上書朝廷,請求增筑三山堡,將其納入延綏西路防御體系。至成化十一年,余子俊主持修邊工程,“修城堡十二座,創(chuàng)置三山堡,撤磚井軍守之”,《明世法錄》中這短短十九字,記載的正是這場邊防線的重大變革。新建的三山堡,墻高池深,駐軍充足,與周邊堡寨相互呼應(yīng),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屏障,徹底扭轉(zhuǎn)了延綏西路“孤堡無援”的困境。 此后,三山堡便成了延綏西路的軍事重鎮(zhèn),守護著一方百姓的安寧。而岳嵩當年在絕境中退守御敵的故事,也隨著這座古堡的興衰,被鐫刻在了長城的歷史長卷中,成為明代延綏鎮(zhèn)長城防御史上一段不可磨滅的記憶。 2024年10月28日于三山堡<br><br>何繼榮,中國長城學(xué)會會員,中國傳記文學(xué)學(xué)會會員,中國《長城研學(xué)旅游指導(dǎo)師評價》和《長城國際研學(xué)基地(營地)評價》評審員。寧夏作家協(xié)會會員,吳忠市作家協(xié)會理事,自駕萬里長城(嘉峪關(guān)至山海關(guān)),撰寫長城游記二百余篇、一百多萬字,拍攝長城題材照片一萬余張。被譽為“行走記錄長城寧夏第一人”。著有《寧夏長城訪古》、《山西長城訪古》等系列專著,被業(yè)界譽為“長城作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