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逛到花藝市集，撞見一個戴花環(huán)的年輕人，站在巨型卡通雕塑前笑得毫無保留。那雕塑胖乎乎、圓滾滾，渾身插滿粉紫黃藍的絹花，像被春天撲了個滿懷。他穿紅衣、牛仔褲，黑帽子壓得不高不低，正仰頭看花，也像在看自己映在花瓣上的影子。我站在幾步外沒上前，只悄悄把這幕收進手機——不是拍人，是拍那種不設防的歡喜。原來“完美小孩兒”的“完美”，未必是考卷上的紅勾，有時就是一頂臨時編的野花環(huán)，和一個愿意為卡通大象駐足三分鐘的下午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再往前，一座花拱門橫在路中央，紅黃藍粉的花團錦簇得幾乎要滴下來。三個身影停在門下：穿黑衣的抱臂而立，穿紅衣的抬手理了理帽檐，穿灰衛(wèi)衣的墨鏡反著光，像三枚被節(jié)日拋光過的音符。游客在身后流動，笑聲、快門聲、風鈴聲混成一片。我沒擠進去合影，只繞著拱門走了一圈——花是假的，可那股熱鬧是真的；人是陌生的，可那股“我們都在過節(jié)”的默契，比真花還鮮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轉進小巷深處，忽見一只大葫蘆倚在欄桿邊，彩繪的幾何紋路在陽光下活過來，藍得跳，綠得響，黃得燙。我伸手輕碰它冰涼的釉面，指尖像觸到了某種輕盈的寓言。葫蘆上沒刻“福祿”，倒有風在耳畔翻頁。抬頭，樹影婆娑，山色淡遠，連空氣都松軟得能捏出褶子。“在自由的風中”——這行字就懸在頭頂，不聲不響，卻像一句悄悄話，說給所有還沒長大的、或剛長大的小孩兒聽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后來誤入一片石林，名字叫“林石”，標牌歪在石頭縫里，像被風推著站不穩(wěn)。我站在那兒，仰頭數(shù)那些拔地而起的灰褐色石柱，有的像馬，有的像書，有的干脆什么也不像，就那么倔強地戳著天。穿灰連帽衫的年輕人背對我，帽衫上印著“BESST”，字母邊緣被陽光曬得微微發(fā)白。我沒打招呼，只把影子疊在他影子旁邊，站了半分鐘。丙午馬年，馬還沒跑遠，石頭已站了千年——而我們，正踩在年與歲的縫隙里，既想奔，也想停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傍晚回民宿，撲進那只巨大的黃色“?！弊直д砝?，整個人陷進軟乎乎的喜慶里。抱枕上印著“#Daily plog”“#Photo:)”“#Life and love”，字跡歪歪扭扭，像小孩兒剛學會寫字。我躺平，墨鏡滑到鼻尖，看天花板上晃動的光斑，忽然覺得，“完美小孩兒”哪有什么標準答案？不過是能坦蕩地賴在“?！弊稚?，把年過成自己呼吸的節(jié)奏——不趕，不裝，不將就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次日清晨，鉆進山腰一處天然石洞，洞口敞亮，光柱斜斜切進來，像舞臺追光。我踮腳舉起手里那枚剛撿的紅葉，葉脈在光里清晰如掌紋。洞外草色微青，游人三三兩兩，笑聲被山風揉得又輕又遠。那一刻沒想“完美”，只覺得手心溫熱，光在指尖流動，而自己，正穩(wěn)穩(wěn)站在丙午馬年春天的入口處——不急著跨過去，先好好看看這束光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再后來，站在一汪綠池邊，水靜得能照見云影。巖石嶙峋，草木蔥蘢，風一吹，整面池子就碎成晃動的翡翠。我張開雙臂，不是要擁抱什么，只是讓風灌滿袖口，讓陽光曬透后頸。原來所謂“完美小孩兒”，未必是踮腳夠星星，有時只是肯為一池水、幾塊石頭、半日晴光，停一停，站一站，張開雙臂，任風穿過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臨走前在書店翻到一本六年級下冊語文書，封面印著“林石”奇景，巖石粗糲，紅字灼灼。我指著那頁問店主：“這石頭，真在附近？”他笑著點頭：“就在后山，孩子們春游常去。”我合上書，沒買。有些風景，不必裝進書本里帶走；它早刻在眼睛里，長在腳步下，成了丙午馬年最樸素的語文課——讀山，讀水，讀自己站在光里的樣子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最后一站，又見石洞。這次洞里多了張石凳，兩位朋友坐著，墨鏡沒摘，話也不多，就靜靜看洞壁上被歲月磨出的紋路。我挨著石凳坐下，沒說話。光從洞口漫進來，把三個人的影子拉長、疊在一起，又慢慢淡去。原來所謂假日尾聲，不是熱鬧散場，而是把喧囂輕輕抖落，只留下石、光、人，和一種不必言說的自在——這大概，就是“完美小孩兒”在丙午馬年，悄悄簽收的最后一份年禮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今日開葷，還是東北大口吃肉爽[捂臉][捂臉]</b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2月20日，年味還沒散，肚子里的饞蟲先醒了。今兒正式“開葷”——不是象征性夾一筷子，是東北式豪邁：五花肉肥瘦相間、牛肉片薄得透光、肉塊碼得整整齊齊，一盤端上烤盤，油星子還沒濺起來，香氣就先撞了人一個滿懷。旁邊一小碟脆生生的土豆絲，金黃里透著青白，像年節(jié)里沒來得及收走的陽光。鏡頭還亮著，時間戳跳著“待機00:03:22”，原來這頓肉，是邊錄邊等它滋滋作響的。我夾起一片剛烤出焦邊的五花，吹兩口，塞進嘴里——嗯，是年該有的分量，也是“完美小孩兒”在丙午馬年里，最踏實的一口人間煙火。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