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南詔國(今大理)蝴蝶泉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蝴蝶泉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一路疾行，當日傍晚便趕回到南詔太和城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剛進城門，就見晶晶公主向他跑來，高興地問：“杜剛哥，你總算回來了！我一大早就在這兒等你，總算等到了！李宓的手書拿到?jīng)]有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多謝晶晶公主牽掛，手書拿到了。我現(xiàn)在就去王府，把手書交給你父王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晶晶領著杜剛到了王府，皮羅閣在議事廳召見了杜剛。杜剛呈上李宓手諭，皮羅閣打開書信，只見上面寫道：“命云南王皮羅閣率軍東征爨氏內(nèi)亂之禍首爨崇道父子，平定內(nèi)亂。云南郡都督侍御史李宓手諭。天寶六年（公元747年）九月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皮羅閣道：“太和城距安寧城有六百多里之遙，少俠昨夜才去，今日便回，是否騎了千里馬去，才有如此之快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小人并未騎馬，全憑兩腿之力?！逼ち_閣道：“這么說，少俠有神行之術？”杜剛道：“小人師父曾授小人飛毛腿功之法?！逼ち_閣道：“段忠國將軍與少俠同出師門，你師父為何不授他飛毛腿之法？”杜剛道：“師父所想，弟子豈能得知？不過師父曾經(jīng)說過，傳授弟子，應因弟子不同根器而授之以不同功法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皮羅閣笑道：“本王次子閣皮有神行之術，日行千里，可與千里馬競走。有朝一日，少俠與他競走，看誰能爭先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小人愿與閣皮公子比試腳力，但如今阿姹母子被困同樂，生死攸關。另外小人未婚妻彩云被困終南山，命在旦夕，小人實在心急如焚。如今李宓手諭已到，請求大王趕快發(fā)兵相救，小人感激不盡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皮羅閣道：“少俠往來千里之遙，奔波勞累，請在段忠國大軍將府上多安歇幾日。本王與各位清平官（清平官，相當于唐朝時的宰相，是南詔最高行政長官，約有六七人）及大軍將還要再三權衡，仔細商定，才可出兵，少俠須耐心等待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謝過南詔王，剛出議事廳，晶晶公主上前一把拉住皮羅閣之手道：“父王，杜剛哥遠道而來，又饑又餓，何不留他在王府歇息，吃了晚飯之后再去段將軍府第？”皮羅閣笑道：“小女如此挽留少俠，少俠就在本府吃了晚飯之后再走吧。”杜剛忙道：“小人無功無德，怎能肆意打擾大王？我還是去段師兄府去吃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晶晶公主見苦留不住杜剛，便對南詔王說：“杜剛哥執(zhí)意要去段大軍將府上，就不留他了。杜剛哥來趟南詔國不易，明日早晨，肯請父王讓女兒帶杜剛哥去趟神摩山，游覽蝴蝶泉，讓他領略一下名聞天下的南詔風光，幫杜剛哥消消愁，解解悶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皮羅閣道：“好。明日我正要跟眾清平官及大軍將商量是否征討爨崇道父子一事，杜少俠可跟晶晶去看看南詔的名山麗水，待本王與眾大臣商量定奪之后，又將結果告訴你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不便推辭，只得答應晶晶公主明日早晨同去游覽。晶晶送杜剛出了王府大門，對杜剛道：“杜剛哥，明日在段府吃過早飯等我，我會來叫你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來到段忠國府上，守門軍士已知杜剛是段忠國師弟，并不阻攔，任他進去。段國忠正在餐室吃飯，見了杜剛，吃驚地問：“師弟飛毛腿功之法竟有如此之快？來往一千多里，昨晚剛去，今晚便回來了，千里馬也不過如此神速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這要感謝師父授藝之恩。”段忠國道：“我離開師父之時，師弟雖已開始練飛毛腿功之法，但不過日行三百里。幾年不見，師弟竟然能日行千里了，真是可喜可賀！可惜師父不傳我此功法，每想到這事，我還耿耿于懷，埋怨師父偏心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師父說過，傳授武藝，要根據(jù)不同的根基而教之。師兄雖無飛毛腿功之法，但十八般武藝，樣樣精通，率兵打仗，難逢敵手，在征討五詔的戰(zhàn)爭中屢立戰(zhàn)功，所才以有今天的榮耀。師兄這些本領，哪一樣不是師父嘔心瀝血所傳授的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段忠國道：“師弟言之有理，我兄弟二人從師父那兒所得甚多，但卻無從報答。我今后如對師父有埋怨之心，讓我死無葬身之地！”說罷，令女仆添碗加筷，與杜剛邊吃邊談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師兄年近三十，還孤身一人。憑師兄的人才地位，三妻四妾不足為多。只不知為何遲遲不肯娶親？”段忠國道：“這些年來，我年年征戰(zhàn)，馳騁沙場，哪有閑情逸致顧及親事？我王仁慈心細，想把晶晶公主許配給我。但晶晶公主孤高冷傲，從不正眼看我。說來慚愧，也許我與公主無緣。不過，我看晶晶公主對師弟倒是挺有意的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師兄之言錯矣！我來南詔那天，恰巧趕走湖怪救了晶晶公主，晶晶公主心存感激之情，不足為怪。況且小弟已有意中之人，小弟未婚妻彩云，被爨虎派軍圍困在終南山玄帝宮道庵。我這次來南詔，求南詔王派兵征討爨崇道父子，一是為救阿姹母子，二就是為了救未婚妻彩云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段忠國笑道：“爨鄉(xiāng)彩云姑娘貌美如仙，我在南詔也有所耳聞，恭喜師弟尋到如此佳麗。對了，不知師弟此次去安寧，求到李宓手書沒有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也笑道：“求到了。我本以為李宓是大唐都督，一定心高氣傲，不可一世，難以接近。想不到那李都督面善心慈、平易近人，不但寫了征討手諭，而且問起了我家私事，還告訴我殺父仇人就是爨崇道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段忠國道：“師弟求到征討手書就好。不過，那李宓貌似忠良，內(nèi)實狡詐，時常挑撥離間諸爨關系，坐收漁利。師弟與他交往，還須小心謹慎。”師兄弟二人邊說邊聊，傾心交談，飯后，各自去屋內(nèi)歇息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第二天，師兄弟二人剛吃過早餐，守門軍士進門向段忠國稟告道：“啟稟大軍將，晶晶公主叫杜少俠出去有事?！倍沃覈鴮Χ艅偟溃骸凹仁枪饔H自來請，師弟就隨她去吧。我也正要去王府朝見大王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出門一看，只見晶晶公主騎著一匹渾身雪白的駿馬，正在招手叫他騎上馬背。杜剛知道是晶晶公主來領他去蝴蝶泉游玩，便道：“我奉命來南詔，求你父王派兵相救阿姹母子，如今不知結果，心內(nèi)著急，無心游玩，請公主另找同伴去吧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晶晶公主板下面孔道：“杜剛哥昨晚已答應我同去蝴蝶泉，為何今日又實然變卦？”杜剛找不到更好托辭，一時閉口無言。晶晶公主跳下馬，拽著杜剛的手生氣地說：“杜剛哥如不與我同去，我決不會輕饒你！”杜剛見晶晶公主生氣，哪敢再說個“不”字？只得無奈地說：“我跟公主去就是，公主上馬走吧！”晶晶公主轉怒為喜道：“杜剛哥先上馬，我再跟著上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我喜歡走路，你自己騎吧?！本ЬЧ鞯溃骸澳銉芍荒_，我四條腿，我可沒工夫等你！還是一同騎馬，快去快回。”杜剛道：“我雖然兩只腳，但并不比你四條腿的駿馬慢?！本ЬЧ餍Φ溃骸澳銊e逞能，我的“雪里白＇日行千里，你怎能勝過我的千里馬？”杜剛道：“你不信，咱倆比試比試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晶晶公主道：“那好！從這到蝴蝶泉有七八十里路，我讓你先跑半個時辰，我再騎馬追你。否則，對你不公平。”杜剛笑道：“公主讓我先跑，這才是真的不公平，咱倆同時開跑吧?！本ЬЧ鞯溃骸澳呛?！咱倆一起跑！”說完，馬韁一抖，雪里白長鳴一聲，飛奔而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忙用飛毛腿功之術，兩腳尖點地，疾行如飛，時或馬前，時或馬后，不離晶晶公主左右。晶晶公主吃驚不小，忙用韁繩抽打馬背，那馬被打，越發(fā)狂奔而去。晶晶公主兩腳夾緊馬肚，雙手死死揪住韁繩，只見路旁房屋、樹木一閃而過，只聽耳旁風聲呼呼。大約跑了半個時辰，已到了蒼山北面的云弄峰神摩山下。晶晶公主以為杜剛早被遠遠拋在后面，可回頭一看，杜剛已掠過馬頭，跑到前面山石上，回過頭來，看著她直笑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晶晶公主勒住馬頭，下了馬背，贊嘆道：“我南詔馬蹄質堅實，善馳騁，遠銷緬甸、波斯等國，聞名中外。我這坐騎“雪里白＇又是南詔馬中之優(yōu)，日行千里。杜剛哥能與“雪里白＇并駕齊驅，可見輕功之了得?？磥恚夷显t國只有閣皮二哥能與杜剛哥之神速相比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我曾聽你父王說過，你二哥閣皮有神行之術。但我未見過你二哥，也未見過你大哥閣羅鳳和你三哥誠節(jié)?！本ЬЧ鞯溃骸拔掖蟾玳w羅鳳文武雙全，有德有才，最受父王喜歡，父王早想立他為王太子；我二哥閣皮是佛家弟子，有神行之術，且武功奇異，神通廣大，被我父王奉為南詔國國師；只有三哥誠節(jié)好吃懶做，不務正事，父王常生他的氣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二人邊走邊談，只見前面山坡上古木參天，濃蔭蔽日，一池清泉嵌于其間，泉水明澈如鏡。陽光從樹頂篩下，池中銀光閃爍。池邊距地面三四尺的地方有一粗可合抱的合歡樹，樹枝伸過泉水之上。池旁建有一座涼亭，清幽素靜。晶晶公主將馬拴在泉邊樹上，與杜剛一起坐在了涼亭中的石凳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問道：“這兒就是蝴蝶泉？”晶晶公主點點頭。杜剛又問道：“泉水是有了，可蝴蝶在哪兒？”晶晶公主笑道：“如今深秋季節(jié)，哪來的蝴蝶？要等明年春來之際，四月中旬，蝴蝶交尾產(chǎn)卵的季節(jié)，這兒就成了蝴蝶交歡的喜慶世界。那里，成千上萬只蝴蝶飛來泉邊，順著那倒掛水面的樹枝，一只咬著一只的尾巴，連須鉤足，形成千百條蝶串，倒懸而下，及于泉面，五彩繽紛，人來不驚，投石不散，千古奇觀，令人驚嘆。蝴蝶交歡，人也喜聚。每當蝴蝶歡聚期間，青年男女成群結隊，到此觀賞，后來就把每年四月十五定為蝴蝶會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杜剛道：“蝴蝶交會，歡聚此泉，這真是奇聞趣事。”晶晶公主道：“還有更奇的故事呢！據(jù)說，最先到這泉邊交歡的一對彩蝶是一對相親相愛的男女變成的?！倍艅偟溃骸扒嗄昴信趺磿兂刹实兀俊本ЬЧ鞯溃骸岸艅偢缦氩幌肼犨@個故事？”杜剛道：“晶晶公主快講，我最愛聽故事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晶晶公主緩緩說道：“很久很久以前，蝴蝶泉曾叫“無底潭＇，深不可測。離潭不遠，有個小村叫羊角村，村里一戶白蠻人家，夫妻倆有個女兒，叫雯姑。雯姑長到十八歲的時候，美得就像蒼山上的紅山茶花，心靈手巧，挑花繡朵，聰明能干。同村有一個小伙子，叫阿龍，從小失去父母，以打獵為生，上山追得上奔跑的野鹿，開弓射得下翱翔的山鷹。那阿龍與雯姑青梅竹馬，心心相印，雯姑父母也十分喜歡阿龍，有意成全他們倆。蒼山白云峰上有座寶和寺，每年農(nóng)歷三月三有個朝山會，四面八方的青年男女都來這里唱山歌，對調(diào)子。相親相愛的情侶也常常在這一天私訂終身，互贈信物。那年三月初三，阿龍和雯姑相約去趕會，阿龍把阿媽遺留下來的一對銀鐲戴在雯姑手上，雯姑滿面含羞地遞給阿龍一幅彩巾。阿龍打開一看，只見素白的手巾上繡了一百只彩蝶，有的雙雙飛舞，有的對對棲息，有的互相追逐，有的勾須嬉戲。有長飄帶的鳳尾蝶，有嬌小的粉蝶，有淡黃色的菜蝶，有色彩斑斕的花蝶······原來這是一幅百蝶巾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阿龍十分高興。來赴會的人看見了，都驚嘆不已，齊聲夸獎雯姑心靈手巧。從此，雯姑的美名傳遍了蒼山洱海。那一年，正巧白王給兒子娶媳婦，各地官員都忙著準備賀禮。大厘賧（今大理喜洲圍城一帶）軍民總管羅奎正愁沒有合適的禮品，聽說自己管轄的羊角村里的雯姑繡了一幅絕世無雙的百蝶巾，頓時喜出望外，決意把它搶到手，作為珍品獻給白王。于是，羅奎帶著數(shù)十名家丁來到雯姑家，逼著家里交出百蝶巾。雯姑爹媽說，百蝶巾是女兒定情的信物，已經(jīng)送給阿龍了。羅奎兇神惡煞，下令帶走雯姑，要她再繡一幅百蝶巾。雯姑爹媽死活護住雯姑不讓帶走，卻被如狼似虎的家丁拳打腳踢，活活打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雯姑哭著對鄉(xiāng)鄰們說：等阿龍哥回來，請大伯大叔們告訴他，到羅府來救我。＇后來，阿龍打獵回來，滿載而歸，想把獵物換成銀幣，給雯姑做一套新衣服，給雯姑父母買一些禮物，把婚事辦了。萬萬想不到，回到村里一看，雯姑父母遍體鱗傷死在地上。一問村鄰，才知道是被羅奎的家丁打死，雯姑也被羅奎搶走了。阿龍悲痛萬分，埋葬了兩個老人，從懷中掏出百蝶巾，放聲痛哭?？蘖T，帶上獵刀和弓箭，直奔羅府去救雯姑。再說雯姑被抓到羅府后，羅奎見她如花似玉，美如天仙，就起了歹心，想逼雯姑做妾。但為了得到百蝶巾，羅奎把雯姑關在后花園的閣樓上，假惺惺地說：“雯姑姑娘，我給你七天時間，針線齊全，你幫我再繡一幅百蝶巾，就放你回去，與你的阿龍哥相見。，羅奎嘴里這么說，心里卻想，等雯姑繡好百蝶巾，就逼她與自己成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雯姑見羅奎不懷好意，嘴里答應幫他繡百蝶巾，心里卻盼望著阿龍哥來救她。阿龍從羅府仆人口中探明了關押雯姑的地方，等到夜深人靜之時，阿龍潛入羅府救出了雯姑。當兩人逃出羅府時，被家丁發(fā)現(xiàn)，稟報羅奎，羅奎率領家丁追到羊角村。阿龍揮舞獵刀，與羅奎及家丁搏斗拼殺，護著雯姑且戰(zhàn)且走。當他倆退到無底潭邊時，被羅奎及家丁團團圍住。阿龍的箭射完了，刀也砍斷了，眼看逃不出包圍圈，便和雯姑手牽著手，雙雙跳入了無底潭中。羅奎忙令家丁打撈，可哪里還有阿龍和雯姑的影子？只聽一聲炸雷響，霎時風雨大作，天昏地暗，羅奎和家丁只好退走。(本章未完待續(xù))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