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第四章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11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一輛載有機(jī)械系統(tǒng)三十多名知青的解放牌卡車，緩緩在寶山縣北屯公社知青點駐地停下來。知青們從車上有序一個個下來，集合在知青點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知青點上有前后兩排平房，女知青住在前排，男知青住后排。食堂在前排宿舍西頭的兩間，東頭一間是帶隊隊長辦公室兼宿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食堂前有一儲水池，池里的水是從緊挨著水池邊的那口井里，用水泵抽進(jìn)去的，供知青點上所有人飲用和洗涮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知青點上還有一片菜地，一處豬圈建在挨著菜地的南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能留在知青點上是知青們莫大的心愿，是因為一旦分到下面，就要吃住在老鄉(xiāng)家里，生活既單調(diào)也不方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午飯是在知青點上吃的，新老知青聚集在一起，開過大會吃過憶苦飯，再吃午飯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憶苦飯是用高粱面摻野菜做成的窩頭，每人一個，無非就是讓新來知青做好吃苦準(zhǔn)備，讓老知青具備長期吃苦的思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有老知青把分到的窩頭，順手丟在一邊，而新來的知青多少也吃一點，卻難以咽下，只好把剩下的裝進(jìn)口袋里。當(dāng)然也有毫不猶豫完全吃下的，這些人都有著各自不同的精神所支撐，這其中就有豪情滿滿的荊鵬展，更有為解脫壓抑的趙建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吃過午飯，老知青離去，新知青稍作休息，在此再做集結(jié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各大隊來這里領(lǐng)知青的人也都陸續(xù)到來，趙建軍被荊鵬展想去的齊家大隊來的人領(lǐng)走。趙建軍沒感到任何意外，也沒覺得失望，因為他知道像他這樣的人，分到哪里他都必須去面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然而，荊鵬展感到了不解，他明明已經(jīng)懇請爸爸幫他，向李隊長說好要去齊家大隊的，也得到了爸爸的明確答復(fù)，怎么就讓自己留在了知青點上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在這件事情上，李隊長是答應(yīng)了荊局長，可李隊長不能那么辦，那是局長的公子，人家局長說說就是，還能真把局長的公子分配到艱苦的地方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李隊長想錯了，等把所有知青都安排下去，他前腳剛走進(jìn)辦公室，荊鵬展后腳就跟了進(jìn)來?！瓣犻L！我爸……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荊鵬展吧？來來，坐下?！崩铌犻L趕緊招呼道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隊長！我爸沒給你說嗎？”荊鵬展不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小荊啊！荊局長是給我說過你要求去齊家大隊的事，你們年輕人，勇于到艱苦的地方，是好事，你真是個好青年。”李隊長這下算是知道人家孩子的真實愿望?！翱墒切∏G啊！你有沒有想，這無論身在哪里，無論做什么事情，只要努力做貢獻(xiàn)，都是建設(shè)新農(nóng)村，建設(shè)社會主義嘛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隊長！我要去齊家大隊?！比R家大隊，是荊鵬展的一大心愿。那次齊紅艷和王永強(qiáng)來他家，所描述齊家大隊的美好畫面，已經(jīng)深深印在荊鵬展的腦海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小荊！荊局長的話我沒照辦，是我辦事欠妥了，只是，去齊家也不是馬上就能辦妥的，住老鄉(xiāng)家里，前幾屆有個別知青跟老鄉(xiāng)鬧出過不愉快，老鄉(xiāng)們自然有意見，這總得協(xié)調(diào)吧，就是得到了老鄉(xiāng)的同意，還要騰房子和準(zhǔn)備床什么的。不然這樣吧，你非要去齊家大隊，就跟安排到那里的那位知青調(diào)換一下？”李隊長立刻去翻他還拿在手里的小本本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那個知青叫趙建軍?！鼻G鵬展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對對，是叫趙建軍，你怎么知道是他？”李隊長感到驚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剛剛被齊家大隊來的人領(lǐng)走了?！鼻G鵬展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小荊！你，還是留在知青點上吧，還是那句話，這革命工作哪里需要那里干，在知青點上同樣也大有作為的?！崩铌犻L為難地試著再次與荊鵬展溝通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一時無語，想如果去齊家大隊的那個知青是別人，他必定要爭取。然而那個人偏偏是趙建軍，他不愿聽到這個名字，甚至都不要見到這個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所以要他和趙建軍調(diào)換一下，他猶豫了。荊鵬展無精打采走出隊長辦公室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所有分到下面大隊的知青都已離開知青點，趙建軍跟著齊家大隊來領(lǐng)他的人向大山里走去。路上，趙建軍知道了來領(lǐng)他的是齊家大隊隊長。隊長極有興致地給趙建軍講了很多，有關(guān)于大山的事，有關(guān)于農(nóng)民的事，也有關(guān)于知青的事，還問了趙建軍的一些情況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隊長看出這位情緒低落的年輕人，走在山路上很是吃力，就硬是接過趙建軍手里的行李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趙建軍默默無語跟隊長走入一處村落，隊長把趙建軍領(lǐng)進(jìn)一戶人家，這戶人家主人五十多歲，后面跟著他老伴，老伴懷里抱著一個看似不滿周歲的男娃，一前一后迎上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男主人熱情把趙建軍往屋里讓，進(jìn)到屋里他對趙建軍說：“小同志！這是給你住的屋子，這炕也不知你能不能睡得習(xí)慣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趙建軍拘謹(jǐn)?shù)卣驹谀莾?，不知該說點什么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隊長把手里的行李放到炕上，等他喘口氣后說：“可以可以，這住處挺好的。叔！這位小同志叫趙建軍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時，隊長發(fā)現(xiàn)趙建軍正拿一雙疑惑的眼睛看自己，再看這家主人，就忙解釋道：“小趙！別看我跟叔年紀(jì)差不多，可叔的輩分大，叔家里有個比你大和一個比你小的兩個閨女，他們都管我叫哥，你！就跟著我叫叔叫嬸吧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叔！嬸！”趙建軍叫一聲叔叫一聲嬸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哎！哎！”叔和嬸趕緊答應(yīng)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小趙！這幾天，你就先幫著叔家干點什么，等生產(chǎn)隊里有任務(wù)，再安排你和社員一齊參加勞動?！标犻L又轉(zhuǎn)過身來對叔說：“叔！小趙走這一路怕是累得很，這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呢，要不咱先讓小趙歇著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先歇著，歇著。”叔也忙說道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嬸！你可要小艷把晚飯給做得好好的?！标犻L囑咐嬸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小艷去學(xué)校了，說很快就回來。”嬸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娃們就要開學(xué)了，是該去學(xué)校里看看。叔！給小艷說，學(xué)校里要有什么事，讓她及時給我說，這學(xué)校能辦起來，不易呀，咱一定要好好辦下去，不但娃們能有學(xué)上，咱更不能辜負(fù)荊書記的一片好心。對了，王永強(qiáng)還沒回來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還沒呢?！笔逭f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王永強(qiáng)，他這是怎么想的！這咋一去就不想回了？叔！你告訴小艷，讓她去信叫王永強(qiáng)趕緊回來。算了算了，王永強(qiáng)能做到這樣，已經(jīng)不錯了。叔！嬸！我走了?！标犻L顯然一臉的無奈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隊長！晚上你過來吃飯呢?！笔搴蛬鹜瑫r說道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不了，我看小趙不愛說話，要我在的話，會讓他更加拘束，晚飯你們好好招待他就是了。小趙！你到了叔家，無論遇上什么事都要說出來，他們一定會幫你的，你歇著，我走了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趙建軍沒有話說，只是跟在隊長叔和嬸后面送隊長出院門。送走隊長，回到院子里，趙建軍向叔和嬸打過招呼，就回自己屋里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趙建軍走到炕邊，看到炕上鋪著新買的席子，席子還散發(fā)著淡淡的清香，一股暖流涌上他心頭。趙建軍有心要把帶來的鋪蓋鋪好，確實無力去干，他上到炕上囫圇個兒靠在鋪蓋上，然而卻沒有一絲睡意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趙建軍腦子里雜亂極了，特別是從知青點步行到這里的景象，眼前看到的是山，還是山，讓他看不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隊長說山有靈性，卻說不出山的靈性何在；隊長說山是山里人永遠(yuǎn)廝守的寶，卻說山里的人祖祖輩輩都在靠天吃飯。隊長還說知識青年上山下鄉(xiāng)好，能給山區(qū)和貧困農(nóng)村帶來知識，也就帶來改變山區(qū)和貧困農(nóng)村的希望。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知青們的到來，真的能改變這里的面貌嗎？趙建軍問自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趙建軍畢業(yè)后，他本符合留城條件，可他毅然決然毫不猶豫選擇了上山下鄉(xiāng)。上山下鄉(xiāng)這條路上是充滿陽光，還是布滿棘荊，讓這時的趙建軍感到了迷茫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時，屋外一句清脆的叫“娘！”聲，叫停了趙建軍的思緒，緊接著是屋里男娃不停地喊“媽媽！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娘！來咱們家的知青到了嗎？”給娘說話的是嬸的大女兒齊紅艷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到了，到了，在他屋里吶?！眿鹬钢w建軍在的屋子小聲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我去看看?！饼R紅艷抱過男娃要到趙建軍的屋里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別去，別去，那孩子可累的樣子，這會兒正在休息呢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嬸看齊紅艷站那兒不動，又說：“還傻站著做啥？你趕緊做飯去?！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圖片：網(wǎng)絡(luò)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