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圖：甘肅利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文：甘肅王哥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初雪吻春枝，是冬與春在枝頭悄悄交換的密語。雪落得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，一瓣一瓣，吻上尚存微韌的嫩枝——那不是枯枝，是去年秋末收攏的力氣，是今歲春信伏在皮下的伏筆。枝條微微低垂，不是屈服，是承托；壓彎萬千條，彎成一張張待啟的弓，蓄著未發(fā)的綠意。我駐足仰頭，看雪在枝杈間堆出毛茸茸的輪廓，藍(lán)天下白得發(fā)亮，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節(jié)奏。原來最深的靜，并非無聲，而是萬物屏息，共守一個將醒未醒的約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右側(cè)那棵高大的樹，枝干蒼勁如墨線勾勒，雪覆其上，竟不顯沉重，倒像披了一身素絹。它不爭春，卻早已把春意藏進年輪深處。遠(yuǎn)處屋檐微露，也裹著雪，仿佛冬在人間蓋下的一枚枚素白印章。灰蒙蒙的天色里，冷是清冽的，凈是通透的——這冷與凈，恰是東風(fēng)啟程前最莊重的鋪墊。我忽然懂了：所謂“靜待”，不是枯坐，而是把根扎得更深，把枝伸得更韌，把雪當(dāng)棉被，把風(fēng)當(dāng)信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林子錯落，雪覆枝頭，如千百只白鳥棲落。風(fēng)過時，枝輕顫，雪簌簌抖落幾星，又歸于沉寂。這壯觀，不在聲勢，而在一種不動聲色的蓄勢。每根枝條都彎著，彎成弧，彎成橋，彎成通往春天的引橋。藍(lán)與白之間，沒有過渡，卻自有呼吸——就像冬與春之間，本就沒有界碑，只有一場雪，一次俯身，一瞬凝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陽光忽然破云，斜斜切過林間，雪粒在枝頭噼啪閃亮，像無數(shù)細(xì)小的燈次第點亮。遠(yuǎn)樹隱在薄霧里，輪廓柔了，影子淡了，仿佛春正從霧后探出半張臉。我伸手接住一粒融雪，涼意沁膚，卻莫名覺得指尖微溫——原來冬的盡頭，早有春的體溫在悄悄洇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風(fēng)起時，枝干輕搖，積雪簌簌而落，像抖落一串清越的鈴音。時間真似靜止了？不，它只是放慢了腳步，好讓每根枝條都把雪讀成一封未拆的信，把風(fēng)聽成一句將至的諾。那肅穆不是冷硬，是鄭重；那祥和不是空蕩，是飽滿——飽滿得只待一縷東風(fēng)，便要嘩啦啦，把整樹的靜默，開成喧鬧的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小路蜿蜒，覆雪如素絹鋪展，兩旁樹影垂落，坡上雪色連綿。霧靄浮游，遠(yuǎn)樹如淡墨洇染，靜得能聽見雪在悄悄翻身。這靜不是空無，是大地合眼小憩，是枝頭在雪被下輕輕翻身，夢見粉白的瓣、鵝黃的蕊、嗡嗡的蜂——東風(fēng)未至，春已伏在雪線之下，只等一聲輕喚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獨木擎天，雪覆虬枝，粗壯的樹干撐起一片素白穹頂。背景里矮屋靜默，檐角微翹，也托著雪。淡藍(lán)天空下，這樹不單是樹，是冬的碑，也是春的哨。它挺拔，卻非孤傲；它肅穆，卻非寂寥——它只是站著，把萬千條枝，彎成等待的姿勢，把整季的雪，釀成花開的伏筆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初雪吻春枝，壓彎萬千條，靜待東風(fēng)來，花開滿樹梢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雪落無聲，枝垂有信；冬未盡，春已簽收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