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瓊海,風里裹著椰香與海鹽的氣息,陽光溫潤如琥珀,不灼人,卻足以喚醒沉睡一冬的筋骨。3月8日清晨,一支由9名女性組成的登山隊伍,在晨光微熹中集結于海南瓊海市白石嶺山腳。沒有喧囂的誓師,只有清脆的笑聲、輕快的背包扣聲與相機快門的輕響——這是一場以自由為名、以身心舒展為旨的春日奔赴。 白石嶺并非險峻奇峰,卻自有其溫厚靈秀。主峰海拔328米,不高,卻恰到好處:足夠俯瞰萬泉河蜿蜒如銀帶,遠眺博鰲玉帶灘浮于碧海之畔;亦足夠讓攀登成為一場從容的對話——與山石低語,與林鳥應和,與同行者彼此確認腳步的節(jié)奏。隊伍沿青石與木階相間的步道徐行,兩旁是蔥蘢的熱帶喬木與野蕨,偶有鷓鴣掠過灌叢,山蘭在巖縫間悄然吐蕊。行至半山腰一處開闊平臺,領隊輕揚手鈴,眾人默契停步。背包卸下,水壺排成弧線,音樂從便攜音響中流淌而出——不是勁爆節(jié)拍,而是輕快悠揚的黎族竹笛曲《舂米謠》。幾位曾習民族舞的隊員自然領頭,手臂舒展如椰枝搖曳,足尖點地似踏浪而行;其余人或隨韻擺臂,或即興旋轉(zhuǎn),笑聲撞上山壁,又彈回耳畔。那一刻,海拔不再只是數(shù)字,而是被舞步托起的高度——三十歲、四十歲、五十歲的身影在春風里舒展如初生葉脈,裙裾翻飛間,日常的案牘、柴米、牽掛,皆被山風輕輕卷走。這不是表演,是生命對自在最本真的應答。 登頂時刻靜默而飽滿。328米處的觀景臺,視野豁然鋪展:東面,萬泉河水泛著細碎金鱗,匯入南海的蔚藍;西面,瓊海城區(qū)如青黛色積木散落于綠野;北望,加積古鎮(zhèn)的騎樓輪廓隱約可見。大家靜立片刻,有人閉目深呼吸,有人將手掌覆于心口,有人取出小本子寫下一行字:“山不高,但站上去,心就寬了。”沒有歡呼,唯有山風拂過發(fā)梢的簌簌聲,與遠處幾聲悠長的牛哞——那是大地沉穩(wěn)的心跳。 真正的驚喜在下山途中。穿過一片蒼翠竹林,眼前豁然懸出一條通透長廊:白石嶺玻璃棧道,凌空架設于百米深谷之上,腳下是嶙峋赭紅巖壁與盤虬古藤,頭頂是澄澈無垠的藍天。初踏其上,有人屏息扶欄,指尖微涼;但不過數(shù)步,便有人蹲身輕叩玻璃,聽清越回響,繼而笑著拉起同伴的手:“看,云影正從我們腳底游過去!”棧道蜿蜒如絲帶,隊伍緩步而行,時而駐足俯瞰深淵,時而仰首捕捉飛鳥掠過的弧線。一位退休教師指著腳下巖層笑道:“這石頭,比我的教齡還老呢!”引得滿道歡聲。玻璃映天光、樹影、人影,虛實交疊,恍若行于天地澄明之界——原來勇氣并非無所畏懼,而是明知腳下虛空,仍愿以信任交付給腳下的透明與同行者的溫度。 <p class="ql-block"> 下山之路陡峭,步道兩側野花漸盛:紫紅的龍船花、鵝黃的黃蟬、雪白的梔子,在濕潤泥土氣息中靜靜燃燒。隊伍自發(fā)放慢速度,有人采擷幾枝含苞的野姜花別于耳際,有人用手機慢鏡頭記錄落葉飄墜的軌跡,有人與偶遇的當?shù)匕⑵排收?,學了一句地道的瓊海話“儂食飯未?”(你吃飯了嗎?),惹來一陣朗笑。</p> 抵達山腳時,太陽正熔金般傾瀉,將整座白石嶺染成暖橘色。大家席地而坐,分享自帶的斑斕糕、椰青與烤地瓜,熱氣氤氳中,有人忽然哼起《茉莉花》的調(diào)子,眾人隨即應和,歌聲清越,隨晚風飄向山坳深處。 歸途車上,車窗掠過連片稻田與椰林,暮色溫柔。無人再提“婦女節(jié)”三字,卻人人知曉:今日所登之山,非僅地理坐標;所踏之棧道,非止透明玻璃;所跳之舞,亦非簡單肢體律動。這是以山為紙、以步為墨、以笑為彩的一次鄭重落筆——寫給自己的堅韌,寫給同行的信任,寫給時光的從容。 白石嶺海拔328米,而人心所能抵達的高度,從來不在海拔計上,而在每一次敢于松開緊繃的肩、敢于在眾人面前舒展雙臂、敢于俯身看清一朵野花脈絡的瞬間。 春山可望,亦可親;登高非為征服,乃為重認自身遼闊。當玻璃棧道映出整片天空,我們終于懂得:所謂頂峰,不過是讓目光更遠、讓心更輕的起點。<div style="text-align: center;">下列各圖登山剪影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