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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看病記

一葦以航

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“一九九七年,又是一個春天......”噢,不對,好像走錯片場了。不過一九九七年的春天,我們家發(fā)生了一件大事,那年春節(jié)剛過完,我爸帶著我姐去西安看病,我爸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個七八十厘米長的大紙箱子,那紙箱子里裝著一臺五羊牌錄音機,錄音機打開一首《渴望》響徹全村,毛阿敏哀怨凄凄又不失大氣的聲音傳遍我們村每個角落,以至于方圓十里的鄉(xiāng)親都到我家湊熱鬧來了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那臺錄音機是我爸在西安花500塊錢買的,之所以買臺錄音機回來,完全是為了我姐的病。那年年前,經多方打聽,我媽得到了一個確切的消息,西安一家醫(yī)院一位醫(yī)生對癲癇病治療非常有手段,于是我爸帶著我姐在春節(jié)剛過后就直奔西安。那時候我家到西安坐綠皮火車得三十多個小時,火車上人滿為患,為了我姐能休息好,我爸把座位騰出來讓我姐躺著,他就站了三十多個小時過去,到了西安下車的時候,我爸的腿已經腫了。看病很順利,醫(yī)生順帶跟我爸說了句,我姐的癲癇病或許也與心情有關,他建議讓我姐多聽音樂,于是我爸一咬牙就買了那臺錄音機。我小時候吃的音樂細糧,也是間接沾了我姐的光,因為那時候我們村及周圍四五個村子,就我家有錄音機,經常有小伙伴拿著磁帶到我家央求我們放音樂聽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西安那趟看病真是遇對了醫(yī)生,又或許那臺錄音機對我姐的病真有效果,此后幾年間,我姐發(fā)病頻次明顯減少了,甚至有段時間跟常人沒有兩樣。我們家也過了一段“太平”日子。我小學六年級要到隔壁村去上,我哥要去鎮(zhèn)上上初中了。要去報名那天,我姐突然不干了。她跪在我爸面前請求我爸讓她上學,本來我姐的病好轉以后,我爸是答應了讓她繼續(xù)讀書的,但奈何一件事徹底改變了這個可能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那年我大伯的兒子病重住院,好像是腹腔有積水,我們去看他的時候,我記得他身上插了好幾根管子。這下我奶奶可是心疼壞了,那是她的大孫子,也是她一手帶大的,這等閃失可如何是好?我大伯聯合我三叔當即決定給我爺爺搬墳,他們覺得肯定是我爺爺在老家的深山里住著不自在,所以讓我那位大哥生病了。我媽是堅決反對搬墳的,我媽覺得我大哥得病是醫(yī)學上的,跟我爺爺的墳沒有關系。我媽表態(tài)說錢我們可以給湊,都不用還,只要不搬墳。我爸那時候已經在煤礦好多年了,他跟關系好的朋友親戚借了好幾次錢都給大伯送了過去。盡管如此,我媽依然沒能擋住我大伯搬墳的腳步,大伯有奶奶的支持,爸媽的反對終究是徒然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從小到大的記憶里,風水歷來是很玄乎的東西。我爺爺搬墳那天,我媽的擔心果然應驗,我姐在家里突然發(fā)病了,而這距離我姐上次發(fā)病已有三四年了。為了防止我姐在人多的地方發(fā)病,我媽特意讓我姐待家里不許去我三叔家,盡管如此,卻依然沒能擋住我姐發(fā)病。直到我爺爺重新被安葬,之后兩天我姐又發(fā)病了幾次,這才稍好一些。那也是我第一次見死人的白骨,我爺爺的遺體尚算完整,我太爺太奶已經是白骨一堆了,我爸用紅布裹著那些白骨放進新墳墓,我聽見我爸嘴里念叨著讓我太爺太奶和我爺爺保佑我姐早日康復。我在旁邊也在心里默念:“爺啊,你就別再折磨我姐了!”那次我姐發(fā)病后,以前所有累積的常規(guī)經驗都不起作用了,我媽又開始整夜半睡半醒的狀態(tài)了,只要我姐有個聲響,我媽會立刻從炕上蹦起來去查看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那次的搬墳,也徹底葬送了我姐的求學之路。我姐去學校的路上要經過一片沙溝,好幾次我姐都在經過沙溝的時候發(fā)病了,她總是突然一頭栽倒在沙石里,等我媽趕到將她扶起的時候,她的眼睛里都是沙子,當媽的看到閨女如此,怎不心痛?我爸那時候沒白天黑夜的都在煤礦上,根本顧不了家。于是我姐只好輟學,老師們都無比惋惜,因為我姐的成績一直很好。為了給我姐治病,我媽對“癲癇”兩個字已經著了魔,那時候只要看到報紙,我媽就會拿在手里仔細翻看,看到有“癲癇”兩個字,她就會將那一部分剪下來,收藏進她專門的一個筆記本里,那本厚厚的筆記本里,粘貼的全是關于“癲癇”的信息。那時候我家還是一臺黑白電視,下午的時候電視廣告會很多,我媽一邊干活一邊聽電視,沒錯,她就是聽電視,只要聽到“癲癇”兩個字,我媽即便在門外也會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到屋里來專注地看。后來積累的信息多了,我媽也分辨出不少假信息,每次有新的關于治療癲癇病的情況,我媽都會要求我爸攢點錢帶我姐去看病。有一年電視上說金花蛇、五步蛇等能夠根治癲癇,那一盒藥就要好幾百塊錢,對于普通家庭來說在那個時代已經是天價藥了,我爸還是咬著牙買那些藥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那藥“毒”得很,因為講究以毒攻毒,里面裝的竟然是完整的小蛇還有蝎子一類,要用砂鍋熬煮。有一回我媽將藥渣倒在外面晾曬,不記得我是不是看花眼了,我竟然看到好幾只蝎子活了過來在地上亂竄,以至于許多年后我看到蝎子內心深處仍有恐懼。有一年我爸得了一個偏方,需要將麻雀、鴿子、雞等用中藥浸泡后,燉熟后食用。鴿子,雞都好辦,麻雀需要的量大,可不好整。于是在接連幾天的夜里,我爸帶著村里幾個小伙扛著梯子,挨家挨戶地去抓麻雀,因為那時候幾乎家家的房檐下都有麻雀窩,在眾人的努力下,三四十只麻雀成了我姐的藥引子。我初中快畢業(yè)的時候,我姐的病情基本穩(wěn)定,但由于長期吃卡馬西平,苯妥英鈉等精神類藥物,我姐的反應已經很遲鈍了。那時候我姐吃了藥就睡覺,一睡就是大半天,我姐睡著的時候我媽才覺得最安心,因為那時候,我媽就可以安心地干活而不會神經緊繃著隨時聽我姐的動靜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我爸常說,我姐的命是他用背簍救回來的,這話一點都不夸張。那些年,我們村里背煤的人家都有兩個大筐,我爸有四個,因為他白天在一個煤礦,晚上又在另一個煤礦。我爸本就是個特別能吃苦的男人,加上一天上兩個班,錢是沒少掙,但前腳拿到工資,后腳就給我姐看了病,所以我們家的日子不好也不壞。我讀高中的時候,我媽又打聽到一個地方,她前后帶著我姐去治療了十幾次,說來也怪,我姐的病情一下子穩(wěn)住了,幾乎是大半年才發(fā)病一次了,這讓我媽很是欣喜,搬墳十多年以來的陰影終于消散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我從小最怕的三件事,一怕爸爸嘆息,那是家里的頂梁柱對生活的無奈才有的嘆息,一聲嘆息砸在我幼小的心靈深處,使我很早就對“窮”字有了清晰的認識。二怕媽媽哭泣,那是一位飽經風霜的母親,對生活無奈的有聲抗訴。三怕姐姐犯病,這是我們全家都怕的事,姐姐從小到大的每一次發(fā)病,都讓我們家充滿了陰霾。爸媽始終盼著姐姐能徹底被治愈,我和哥哥一直盼著姐姐能夠康復繼續(xù)讀書。如今姐姐已去,回想起這么多年全家為她求醫(yī)問藥的心酸往事,分外感慨,借用哥哥的話說,祈愿來生,姐姐做個健康傲嬌的小公主!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