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h3>有人說,苦難不該被歌頌。可若說苦難全無價值,我卻不能贊同。那些年,我經(jīng)歷的事,遇見的人,好的壞的,如今想來,都成了生命里抹不去的底色。<br><br>十幾歲的時候,我愛看小說,特別是關于戀愛的。那時對愛情還很懵懂,竟和一個根本不喜歡的青年通起信來。信上寫了些什么,如今是記不清了,大約不過是些少年人的無病呻吟。后來被大哥發(fā)現(xiàn)了,他寫了一封信去,我們之間的一切便很自然地結束了。沒有爭吵,沒有告別,就像春天的雪,悄然地化了。<br><br>這事本已淡忘,直到那年回鄉(xiāng),為我母親掃墓,看到母親的墳塋有新土,我愣住了。母親的墓地我只對他講過,會是他嗎?我心里忽然生出愧疚感。細細想來,我連他的模樣都記不真切了,只記得他寫字很慢,一筆一劃的,像是刻字。信里說過什么,也全忘了??伤€記得我,他用這種沉默的方式,祭奠好像發(fā)生又沒有發(fā)生的一段情意。<br><br> 有時我也在想,如果不曾遇見,他的人生會是什么樣子?會不會少一些牽掛,多一份輕松?可這念頭一閃就過了。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如果。<br><br>在我寫的文字里,很少有悲天憫地的哀嘆;可現(xiàn)實生活中,情緒波卻很不穩(wěn)定。我常常為一片落葉傷感,又為一聲鳥鳴雀躍。我被這樣的雙重性格困擾過,后來也自然地接受了。不知這是上天給的,還是平行空間帶來的,我的反抗和逆來順受,就這樣奇妙地并存著。<br><br>在我走過的那大段的路上,愛過,恨過,經(jīng)歷了別人經(jīng)歷不到的。那些苦難來了又走,像四季的風,吹過就算了。如今回頭看,遠瞧近瞧都有閃光點。我一個人,獨自欣賞著畫中的自己,一路彈著只有自己聽得懂的曲子,哭著,笑著,前行。<br> 我是個感性的人,骨子里的浪漫催生著對生活的希望。在一次次的磨難中,我仍尋找著一份屬于自己的激情——不是轟轟烈烈的那種,而是平靜地接納自己,平靜地為每一個走過苦難的日子,悄悄鼓掌。<br> 這掌聲很輕,只有自己聽得見。但這就足夠了。</h3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