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三月的雨還帶著干季的矜持,淅淅瀝瀝,春雨貴如油,不會輕易“下個滿滿街流”。一到女神節(jié)前后,山花開遍,杜鵑吐蕊,櫻花爛漫,仙子們在花叢中游來游去,流連時,雨便牽著從西伯利亞遠道而來的風,悄悄湊近熱鬧——只一瞬,春寒就讓人翻箱倒柜地裹上厚衣,仙子們就變得楚楚凍人了。不日,它又春光明媚,花兒的笑容更燦爛。湛藍的天空配上幾朵白云,是文旅時節(jié)的最愛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四、五月,天空被太陽接管。玉溪的夏天都在這個時節(jié)體現(xiàn)。云只是看不慣燥熱,會出來遮擋幾天,壓住高溫的氣勢。雨好像是偷懶,沉睡在它的小屋里。任農(nóng)人澆水入土,“呲”的一聲便沒了蹤影。即使天邊烏云滾滾,天氣預報說降雨的概率是十之八九。雨也懶得管一下,對雨的渴望就達到了極點。這樣的渴,往往要七、八年都會如此。但總不超過十年,五月份就會進入了雨季。這就稱為的風調雨順,預示著這年的降雨偏多。會出現(xiàn)連續(xù)一個星期的以上的降雨,綿延不斷,菜農(nóng)口中“澇”的時候便到了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真正的雨季,雨是懂規(guī)矩的。他是那種不多不少,剛剛好。很符合中國式中庸的不偏不倚,恰到好處。雨來的不纏綿,不大不小,持續(xù)下一天的雨很少,雨和太陽分工的很好。我工作一會兒,就該你來上場了,有時兩個也會爭相著出場,東邊日頭西邊雨體現(xiàn)的淋漓盡致,恒久如此。一頭太陽一頭雨,山上的菌子就長得遍地。合適的雨,醞釀了山上的菌子,也造就了玉溪的美食,暑假來玉溪吃菌子成為時尚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秋雨更有意思。分明是瓢潑大雨,把你淋成落湯雞,可眼看前面走過路口的人,卻正沐浴陽光。剛到玉溪的領導,常常聽下屬抱怨被淋得狼狽,自己卻一身干爽、風和日麗,還當是說笑。這雨,下得涇渭分明,從不越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玉溪的雨,像體貼的父母。下班時稀稀拉拉提醒你回家,等你吃了晚飯窩進沙發(fā),它才酣暢淋漓地下上一整夜。記得2006年,整個雨季,雨都下得格外懂事,菜農(nóng)要澆水,它就下一二十分鐘,適時而止。水利部門的人天天為水庫蓄不上水發(fā)愁,直到國慶后華西秋雨南壓,連下一周,假期結束,報紙上登出“水庫蓄水任務完成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雪是雨另一種溫柔的模樣。在氣候溫和的玉溪,雪是稀客,隔幾年才在高山澗谷間零星可見,總能引得年輕人相約去看。我見過最大的一場,是1983年底那場百年不遇的雪,天地銀裝,仿佛一下子掉進北國。那時的我們,在雪地里笑得像不會融化的春天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雨雪來去,歲月更迭,玉溪就這樣被一遍遍輕輕洗過。它不慌不忙,在該來的時候來,該走的時候走,仿佛知道大地需要什么,人們盼著什么?;蛟S,所謂風調雨順,從來不是天賜的運氣,而是這片土地與天空之間,一場持續(xù)了千百年的、溫柔的默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