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依舊夏天的風(fēng) <p class="ql-block">攝影／出鏡：夏天的風(fēng)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美篇號(hào)：4165545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三月的某日，到棠湖公園看海棠花開，天氣有些薄涼，雨絲正斜斜地織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踏進(jìn)園區(qū)，遠(yuǎn)遠(yuǎn)便望見一帶緋紅的云浮在湖岸——不是云，是海棠。細(xì)雨里，那紅被水洇開，像舊時(shí)女子梳妝匣里半融的胭脂，淡而柔，浮在灰蒙蒙的天光里。走近了，垂絲海棠垂得更低，花梗細(xì)軟，粉嫩的花懸在半空，低著頭，卻把心事悄悄托付給風(fēng)。雨珠停在薄瓣上，照見脈絡(luò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站在樹下一抬頭，一枝垂得恰好的海棠拂過帽檐，涼涼的。鏡片上沾了微雨，世界便朦朧了一層，而花反而更清晰了——粉白相間，疏密有致，像誰用淡墨點(diǎn)染的舊畫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伸出手，指尖將觸未觸一朵將開未開的花苞。它裹得那樣緊，卻已透出里頭一點(diǎn)柔柔的紅。風(fēng)來，整棵樹輕輕一顫，幾顆水珠簌簌落下，一顆落在我手背，一顆滑進(jìn)衣領(lǐng)，涼得人一縮脖子。原來春天不是轟然降臨的，是這樣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，用涼意、用微光、用將綻未綻的耐心，把人重新認(rèn)領(lǐng)回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石凳微涼，坐下來，翻開書頁，卻沒讀幾行。花影在紙面上晃，風(fēng)把幾片落花吹到膝頭，我拈起一片，薄得幾乎透光，脈絡(luò)如細(xì)線繡成。書頁間夾著去年摘的干海棠，早已褪成淺褐，可湊近一聞，竟還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清甜的余味——原來“依舊”不是凝固的，是悄悄伏在時(shí)間褶皺里的回聲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輕輕撫著一小枝，枝上粉花細(xì)小，卻開得篤定，背景里白墻靜立，檐角微翹，像一句未落筆的詩。我忽然想起小時(shí)候，祖母也愛在院角種海棠，花落時(shí)掃起，曬干，泡茶。她說：“花謝了，香還在；人走了，話還在?！蹦菚r(shí)我不懂，如今捧著這枝花，只覺那“在”字，比花還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石板小徑被雨洗得發(fā)亮，走在上面，腳步慢且輕，怕驚了花影。兩旁海棠垂枝如簾，粉霧浮動(dòng)，連呼吸都慢了下來。偶有行人擦肩而過，彼此點(diǎn)頭，不說話，仿佛一開口，就會(huì)驚散這滿樹的靜氣。原來最深的相認(rèn)，有時(shí)不過是一同走過一段花路，彼此知道：這樹年年都開，我們年年都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一陣微風(fēng)拂過，仰起頭，看頭頂那一片密密匝匝的粉云。雨停了，陽光從云隙漏下，把花瓣照得近乎透明，邊緣泛著微光。有朵花正巧墜下，打著旋兒，落在我肩頭，又滑進(jìn)衣領(lǐng)——癢癢的，涼涼的，像一句遲到的問候。我站著沒動(dòng)，任它停駐。原來“依舊”不是守著舊樣不動(dòng)，是花照開，雨照落，人照來，心照亮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走在花開的極其茂密的小路上，對著前方的鏡頭微笑。不是擺拍，是忽然覺得，這一瞬值得記下：帽檐下是晴光，衣襟上沾著花影，身后是整條被海棠溫柔覆蓋的小徑。沒有宏大敘事，只有微小的確幸——花在，我在，春天還在，這就夠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風(fēng)過處，落花如雪，拂過腳邊。我忽然明白，“海棠依舊”從來不是說花不謝、春不老，而是說：縱使花落成塵，那枝頭新蕊，仍認(rèn)得去年的風(fēng)；縱使人行漸遠(yuǎn)，那石板路上的足音，仍應(yīng)和著舊日的節(jié)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依著這塊青石歇腳，石頭微涼，沁著雨氣。抬眼望去，海棠依舊，枝干虬勁，花影婆娑。一只麻雀跳上枝頭，抖落幾星水珠，又倏忽飛走。我摸了摸衣袋里那枝干花，又抬頭看了看滿樹新紅——原來所謂“依舊”，不過是時(shí)間悄悄轉(zhuǎn)身時(shí)，我們?nèi)哉J(rèn)得彼此的模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