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柳絲垂下來的時候,是春天踮著腳尖走近的聲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總愛在初春的午后踱步到蓮花河岸,看那一簇簇新綠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,細(xì)得幾乎透明的枝條上,嫩葉才剛舒展,薄如蟬翼,陽光一照,便透出青玉似的光來。風(fēng)一吹,整條柳枝就漾起來,像一縷縷未寫完的信,寫給還帶著涼意的空氣,寫給尚在解凍的流水,寫給所有將醒未醒的事物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它不爭高,只垂首;不喧嘩,卻最先報春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人們說柳是“報春第一枝”,可它報得那樣輕、那樣靜,仿佛怕驚擾了冬的余夢。那絲縷般的枝條,在光里浮游,竟有了幾分透明的質(zhì)地——不是空無,而是澄澈;不是單薄,而是輕盈地承載著整個季節(jié)的初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伸手想觸,又收回——怕指尖的溫?zé)幔@散了這剛剛凝成的春意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原來最柔的,往往最先感知冷暖;最細(xì)的,反而最先托起整個春天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