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春風(fēng)吹萬物復(fù)蘇,春江水暖鴨先知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我站在那座雨后的廣場上,抬頭望見翹檐下滴落的水珠,一粒一粒,敲在青石階上,也敲在我心上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這臺階我走過許多回——不是今天,而是許多年前,拎著舊帆布包、攥著一張皺巴巴車票的我,也曾這樣仰頭看過一座陌生的屋檐。那時它高得像一道關(guān)隘,而我不過是個被風(fēng)推著往前走的少年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如今再看,那屋檐依舊翹著,像一只不肯落下的鳥,而我腳下的路,早已不是出發(fā)時那條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父親走后,我忽然就學(xué)會了在寂靜里聽自己的心跳;南下火車停靠沙田那年,我還不懂什么叫“守”,只覺鐵門沉重、夜風(fēng)刺骨??扇兆邮菞l河,它不聲不響地流,把青澀沖成沉靜,把慌張熬成篤定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廣場地面濕漉漉的,倒映著灰云,也倒映著我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我忽然明白,所謂回望,并非要數(shù)清每一步深淺,而是某天你停下,發(fā)現(xiàn)那盞曾為你亮著的臺燈,早已化作了你眼里的光;那條灰撲撲的水泥路,也早已長進(jìn)你腳底,成了你走路的姿勢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風(fēng)還在吹,江水漲落如常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而我,終于能把“漂泊”二字輕輕放下,換上“歸來”——不是回到某座房子、某座城,而是回到自己心里那個始終未熄的燈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