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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女兒一起赴天鵝之約

吳萌

<p class="ql-block">北方的三月，陽光微暖，心亦向往自然。和女兒念叨了好幾次要去看天鵝，今天終于成行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驅(qū)車前往北票紅村天鵝灣，30分鐘的路程，因?yàn)樾闹袩崆械仄谂?，感覺一會兒就到了。半路上車流就密集起來，越靠近目的地，馬路兩邊便排起長龍似的車陣。我們順著人流，走向指定的入口。未出正月，來看天鵝的人多是舉家出動，扶老攜幼，一片歡聲笑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去湖岸的路上，還未見天鵝，先聞其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一陣陣嘎嘎聲傳來，清越，嘹亮，不像家禽的聒噪，倒像遠(yuǎn)方的客人正用陌生的語言彼此寒暄。我拉著女兒的手，腳步不自覺地快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可是欄桿邊早已站滿了人。密密麻麻地都是舉著手機(jī)或是探頭觀看的背影，織成一堵人墻。人最多的地方也是天鵝最密集之處。我踮起腳，也只能從人縫里瞥見水面上點(diǎn)點(diǎn)白光——那是天鵝，雖看不真切，心卻興奮起來。幾百只只天鵝聚集在河面上，混著密集嘹亮的歌聲，有一種壯觀的美。遠(yuǎn)遠(yuǎn)望去，又像一片浮動的白云落在了水里。偶爾有負(fù)責(zé)清理湖面的工人拿著工具打撈垃圾，順手撿起的天鵝羽毛，成了游客們爭相索要的寶貝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“媽媽，咱們往那邊走?！迸畠褐钢掠蔚姆较?，拽了拽我的袖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們挎著胳膊，沿著岸邊慢慢走。時而找個空隙，湊過去看兩眼，拍兩張照片；時而又被人群擠開，繼續(xù)向下游挪去。也不著急，就這樣走走停停，像在赴約的路上慢慢拾撿沿途的風(fēng)景，倒也領(lǐng)略了不同角度的美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直到下游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人漸漸疏落了。我們走到離岸邊最近的地方——那一刻，我終于近距離看清了天鵝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它們就在眼前，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觸到那潔白的羽毛。不是那種死板的雪白，而是有層次的、會呼吸的白——脖頸處的白帶著象牙的溫潤，翅膀根部的白透著微微的米色。<span style="font-size:18px;">細(xì)看之下還有幾只淺灰色的天鵝，喙的顏色偏黑，但也是姿態(tài)從容，遠(yuǎn)看根本看不出顏色的差異。它們的</span>頸項(xiàng)彎成優(yōu)美的弧線，時而引頸向天，發(fā)出清越的長鳴；時而低頭理羽，把喙探進(jìn)水里，蕩開一圈圈漣漪。有幾只緩緩游弋，氣質(zhì)優(yōu)雅，像穿著白裙的舞者在冰面上滑行，一點(diǎn)也不怕人，可能這是它們每天見慣不慣的場面吧。還<span style="font-size:18px;">有的三五成群棲息在未融的冰面上。</span>忽然一只振翅而起，翅膀展開的瞬間，仿佛能聽見破開空氣的聲音，陽光正好照在上面，白得有些耀眼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各種角度的拍完照，靜靜地看著天鵝，沒說話，女兒也沒說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風(fēng)從水面上吹過來，微涼，可心里卻有什么東西被輕輕捂熱了。那種赴約一樣美好的感覺，那些從遙遠(yuǎn)的地方飛來的天鵝，赴這一場春天的約；而我們，從城市的喧囂里走來，赴這一場與天鵝的約。人群的擁擠、不能一覽無遺的遺憾，在這一刻都值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回去的路上，女兒問我：“媽媽，它們明年還會來嗎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它們不走了，在這里安家了?！蔽艺f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為什么？是因?yàn)檫@里總有人投喂嗎？”女兒瞬間化身問題“寶寶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，主要是這里的水流速度快、附近有地下溫泉補(bǔ)給以及相對溫和的冬季，水不凍，加上這里的人對它們好，它們就把這里當(dāng)家了。”我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那咱們冬天也來看?！迸畠赫f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好呀！據(jù)說冬天這里霧氣騰騰地，有霧凇、樹掛的奇觀呢?！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忽然明白，看天鵝的美好，不在于看到了什么稀奇的景象，而在于那一刻，把自己放進(jìn)了風(fēng)景里。我和天鵝，我和女兒，和這個乍暖還寒的春日午后，都成了同一幅畫里的一部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一場約會的美好，是可以帶著走的。它會像一片潔白的羽毛，輕輕落在記憶里，很久很久以后翻出來，依然柔軟，依然溫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