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江漢關(guān)的鐘樓在晴空下靜靜佇立，旗角微揚，像一聲悠長的汽笛余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雕塑立在一塊暗紅基座上，雨水干后留下淺淺的印痕，像歲月不經(jīng)意蓋下的郵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陽光斜切過來，把雕塑和鐘樓一并壓成濃墨的輪廓。人形躍動，卻不出聲；鐘樓挺立，也不報時。有些姿態(tài)不必配樂，有些歷史不必解說，它就站在那兒，等你路過時，心里輕輕一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基座前立著一塊小銘牌，字跡已有些模糊。我湊近辨認(rèn)，旁邊一位媽媽牽著孩子路過，孩子仰頭問：“媽媽，他們在跑什么？”媽媽沒答，只把小手往雕塑方向輕輕一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忽然笑了——是啊，他們跑什么？跑過租界風(fēng)云，跑過碼頭號子，跑過電車叮當(dāng)，一直跑到今天這廣場上，跑成我們抬頭就見的日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仰頭看那柱廊與鐘樓，陽光正落在羅馬柱的凹槽里，一道一道，像翻開的舊賬本。臺階干干凈凈，樹影在石縫間游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旗在鐘樓頂上飄著，紅得坦蕩。鐘面指針停在十點十五分，可我知道它沒停，只是我拍下的那一瞬，時間恰好落進取景框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石磚廣場寬闊敞亮，幾株香樟投下碎影，新樓的玻璃幕墻在遠處反著光，像長江里跳動的鱗。鐘樓與羅馬柱靜默矗立，只把影子一寸寸挪過地面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臺階干凈，綠化帶齊整，旗在鐘樓頂上招展如初。我數(shù)了數(shù)，八根羅馬柱，七級臺階，三只白鴿掠過鐘面。在鐘聲里接通5G信號，在旗影下，讓一切自然生長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樹影婆娑，石板路泛著微光，大石頭蹲在樹旁，像一位不說話的老門衛(wèi)。我摸了摸石頭上“江漢關(guān)博物館”幾個字，指尖微糙，是風(fēng)霜刻的，也是人手摩的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鐘樓頂上，藍鐘面映著天光，紅旗獵獵。右側(cè)圓頂也飄著一面紅，兩面旗在風(fēng)里偶爾相碰，像老友碰杯。我站在廣場中央，忽然覺得，這城的氣韻，就藏在這并肩而立的鐘樓與圓頂之間——一個記著時間，一個盛著天空；一個刻著來路，一個映著去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