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爺爺?shù)摹皩W(xué)歷”<八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一一和孫女玉兒的對話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日早晨，雨過天晴，微風(fēng)習(xí)習(xí)，空氣格外清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大運河碧波蕩漾、靜靜流淌。水面上白帆點點、船只如棱。兩岸楊柳成行、桃花盛開。楊柳低垂的嫩枝輕拂著河面，漾起層層漣漪，像魚鱗般閃閃發(fā)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綠意盎然的田野如詩如畫，麥浪滾滾、稻穗低語、泥土芬芳。黃燦燦的油菜花如金色海洋，映襯著藍天白云，猶如一幅絢麗的畫卷。田埂上的野花，星星點點、婀娜多姿、嬌小玲瓏，散發(fā)著淡淡清香。美麗的身姿在風(fēng)中輕輕搖曳，綻放著生命的活力與堅軔，傳遞著人間美好的夢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晨霧如紗，輕籠著遠處村莊的黛瓦白墻。炊煙裊裊、雞鳴犬吠，古老的夢正緩緩蘇醒。溪水潺潺，穿過小橋，流向遠方，一路訴說著千百年不變的靜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農(nóng)人們扛著鏵犁、牽著牛兒，緩緩走向田野，開始了一天的辛勤勞作，播種著豐收的希望。那蒼桑又堅實的身影，是大地最動人的詩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大明寺早誦的鐘聲已經(jīng)敲響，回蕩在黑土與綠水之間。那深沉而悠揚的延續(xù)鳴響，仿佛是來自遠方的神秘力量，讓人心境格為寧靜。又像一縷清晨的陽光，凈化了人的心靈，感受到了人間的善良與美好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鳥鳴晨曦的揚州古城，露珠滑過碧綠的荷葉，點綴在青石板路上，閃爍著古城清晨獨有的清新與寧靜。朝陽冉冉升起，光芒透過云層，灑在蜿蜒的古道上，仿佛把歲月拉回千年之前。街頭巷尾漸漸蘇醒，悠揚的叫賣聲和淡淡的花香交織纏繞，古城又開始了一天的喧囂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煙雨江南的揚州清晨，霧氣蒙蒙、水墨如畫，古城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，讓人心曠神怡、如夢如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人們誰都沒有想到，在這片美麗又祥和的土地上，今日將發(fā)生轟動江準(zhǔn)的大事件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天剛啟明，陳御史就帶了查賬老手僉都御史孫明義騎上快馬，冒著蒙蒙細雨，從江都直撲揚州。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查封知府衙門所有賬冊，打負案者一個措手不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八字衙門朝南開，明鏡高懸高高掛。衙門內(nèi)冷冷清清，只有幾名衙役在大廳內(nèi)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唯獨不見袁知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御史覺得奇怪，遂問衙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衙役道：“知府大人一向準(zhǔn)時點印<上班>，可今日不知何故，遲遲未來。我們也很著急，又不能離崗回家，只好耐心等候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御史心中一驚：“難道這小子聞風(fēng)逃了？”轉(zhuǎn)念又想：不會，專案組駐扎江都的消息封鎖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，有誰膽大包天的給他通風(fēng)報信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此時日已一竿，還不見袁知府的身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御史猛想到，江都知縣錢廣發(fā)是調(diào)查組駐地第一知情人。雖然保證過堅決不泄露機密，但他是袁德彪的下屬，無論他們之間關(guān)系如何，極有可能做了耳報神。如果真這樣，那麻煩就大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不能再傻等了！陳御史立即帶了幾名衙役，騎著馬兒火速趕到了運河畔的袁宅小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院門緊閉，風(fēng)語不透，好似于世隔絕的鬼門關(guān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扯著嗓子呼喊了不一會，就聽到門內(nèi)傳來清晰悅耳的應(yīng)答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抽出門栓的吱喲聲，沉重的大門被一下子打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開門的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翁，身后站著一個慈眉慈眼的老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翁身材圓潤，臉龐豐腴紅潤，目光溫和又深邃，如靜謐的潭水，沉淀著坎坷后的滿足。又宛如樹林深處，藏著人間的無盡故事。眉宇間透著一團和氣，慈祥的面容如飽滿的秋天果實。臉上掩不住的皺紋，鐫刻著歲月蒼桑，更賦予了飽滿神采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他身著整潔的深色衣衫，雖有些陳舊，卻顯得體面與穩(wěn)重。微微隆起的腹部，更顯出生活的安穩(wěn)與氣度的從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嫗衣著整潔、面目慈祥而紅潤、深癟的嘴唇蕩漾著親切的漣漪。時光的流逝，老嫗?zāi)贻p時的一頭烏發(fā)已如寒冬初雪，成了一根根稀疏的銀絲?？删氖崂?，卻發(fā)髻如云、紋絲不亂，散發(fā)著茉莉頭油的清香，顯得十分精神，勾勒出她昔日的端莊與美麗。她額頭上的幾道皺紋，銘刻著酸甜苦辣的往事。微微下陷的眼窩里，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如秋水一般清澈明亮，閃爍著溫柔與快樂的光芒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是一對孤寡老人，唯一的兒子在戰(zhàn)場上丟掉了性命，從此無依無靠、苦度殘年。好在街坊鄰居的不時接濟，方才勉強活了下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袁德彪初到揚州為任時，非常關(guān)心體貼百姓，常常到民間視察民情、訪貧問苦、排憂解難，被人譽為“江淮救星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三年前揚州城暴雨成災(zāi)，大街小巷積水深有二尺，百姓苦不堪言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袁德彪率領(lǐng)下屬頂著狂風(fēng)暴雨，深入大街小巷、各家各戶了解災(zāi)情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在城西馱嶺巷一處快要倒塌的老屋內(nèi)，發(fā)現(xiàn)了在水中掙扎的這對老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袁德彪心生憐憫，又一時無法安置，遂將二人帶回府衙，尋了一間小雜屋臨時居住。后運河畔的私宅建好，又把他們帶回宅院。老夫妻雖已年邁，可身子骨還算硬朗，從此就留了下來，一個負責(zé)看護庭院、打掃衛(wèi)生、修整花草，一個伺候袁德彪的生活起居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人有了安身之處，不僅不愁一日三餐，每月還有二兩銀子的零花錢。袁德彪每每從衙門回家，總要到二老的居所噓寒問暖、拉拉家常，并不時帶來點心美食和時鮮水果，和二位老人共度最溫暖的時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一下子老年得福，從地獄飛到天堂，一對老人對袁德彪充滿了無限感激之情，總想著如何報答袁知府的大恩大德?？梢幌氲阶约阂咽秋L(fēng)燭殘年，心中又惶惶不安。唯一的報恩方法也只是更加努力做事和對主人更加無微不至的關(guān)心伺候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袁德彪孤身一人，遠離千里之外的故鄉(xiāng)，無法得到父母的呵護與慈愛，心情十分失落與沮喪，常常翹首望月、淚流滿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這一對老人，善良、正直、勤快，對自己不僅關(guān)懷倍至，更是忠心耿耿。他們的到來，讓空落寂寞的庭院有了生氣，讓這個冰冷的家有了春天般的溫暖，更讓自己享受到了天倫之樂。雖然過去素不相識，也無骨肉之膚，可這是蒼天賜給的親人，是自己緣分中的父母。天意不可違，命數(shù)不可逆。我袁德彪一定要將二老視為自己的親生父母，永遠孝敬他們！”袁德彪心中暗道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日早晨，老婆婆做好了早飯，按平常習(xí)慣去袁德彪住的那所屋子喊他用早餐?？晌蓍T敞開，房間門卻關(guān)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婆婆心想，昨夜老爺房間中燈火通明，一直亮到天明。老爺定是為什么事而通宵達旦。也許太困了，就讓他多睡一會吧，就未敲房門喊他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誰知太陽已升到一竿高，還不見老爺起床的身影。老婆婆心中隱隱發(fā)慌，忙告訴正在佛堂撣塵的老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伴一聽，甚覺蹊蹺：老爺一向天亮就起床到院中煉拳，就是下雨天也一早起床，從不貪睡。今日這是怎么了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兩位老人越想越不對勁兒，忐忑不安的朝袁德彪的居屋走去，想看看到底是啥回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就在此時，院門外響起呼喊聲和猛烈的敲門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門兒一開，這伙不速之客一擁而進。二老不知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，嚇得臉色蒼白、瑟瑟發(fā)抖，手足無措的閃在一旁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御史鐵青著臉，厲聲向老仆連聲問道：“袁德彪在家嗎？去哪兒了？你們可要如實告知，不得隱瞞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“大老爺呀，我們一大早起床就沒看到袁老爺。院門關(guān)得好好的，老爺一定未出門，卻人影不見，我們也覺奇怪，此刻正找他哩。”老兒顫顫抖抖的答道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御史大覺事情不妙，不再費話，將人分成兩撥，滿庭院尋找起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一撥人走到袁德彪所宿的臥室門前，見門兒緊閉，上面還掛了一把銅鎖。一名衙役二話不說，抬起腿兒一腳踹開了房門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臥室內(nèi)空中一人，豈有袁德彪的影子？只見金絲楠木的床榻上，被褥折得梭角有致、方方正正，仿佛等待主人的歸來。這是袁德彪當(dāng)兵多年的軍人習(xí)慣，臨死前也不曾改變。紅木案桌上擺著兩只銅燭臺，插著的蠟燭早已燃盡，只留下一股難聞的羊脂味。窗槅關(guān)得死死的，只有窗外梧桐的樹葉擦著明瓦<貝殼薄片>在凄涼的哀號。春凳旁一只景德鎮(zhèn)燒制的青花瓷盆中，一堆灰燼余煙裊裊，卻仍有幾張未燃盡的紙片閃爍著點點星火，焦糊味彌漫著臥室空間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縱觀整個臥室，窗明幾凈、纖塵不染、井然有序，顯示了主人臨死前的決心、鎮(zhèn)定與從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御史經(jīng)驗豐富又眼疾手快，搶先一步，迅速從瓷盆中輕輕拈上幾張未燃盡的紙張，然后小心翼翼的用綢布包好塞進公文袋中。他預(yù)感到袁德彪可能得到消息逃跑了，也有可能畏罪自殺了，但此刻還不清楚他的尸體在哪里。這盆中的灰燼一定是他毀滅的貪贓證據(jù)，可惜來晚了一步，讓他幾乎銷毀殆盡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參加搜查的知府衙門捕頭鄭三多次參加辦案，偵查經(jīng)驗相當(dāng)豐富。他一眼瞧見大床側(cè)旁墻上掛著一張名人字畫，位置有些不倫不類，頓生疑惑。他悄悄向陳御史道：“大人請看，這張名畫掛在那個位置，是不是有些礙眼？說不定藏著貓膩哩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一句話提醒了陳大人，立刻令人踩上春凳掀起字畫一瞧，發(fā)現(xiàn)畫兒后有一扇木門，高寬度足可讓一個人進出。眾人興奮不己，原來這是一間密室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砸開密室門后，幾個人鉆入了洞口，里面有一臺階，可方便入得里間。密室足有二十個平方，非常寬敞。里面光線微弱、空氣中散發(fā)著金屬的特殊氣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點燃蠟燭一瞧，密室中疊放著一個個木箱子，箱子上裹釘著厚厚牛皮。再打開牛皮箱，黃燦燦的金元寶、白花花的銀錠閃耀著光芒，整整齊齊的簇擁在箱內(nèi)。幾只大櫥柜中，羅列著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、古玩字畫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眾人膛目結(jié)舌、驚愕萬分，想不到袁知府幾年之間竟搜刮到如此巨大財寶！真的讓人觸目驚心，大開眼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鄭三頭腦機敏、歷練老成、破案有功，后來被陳御史提攜，調(diào)到朝廷都察院經(jīng)歷司，任都事之職，成了朝廷正七品官員，也算是正兒八經(jīng)的走上了仕途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果不出陳御史所料，由僉都御史孫明義帶領(lǐng)的另一撥搜查人馬，在水榭前荷花池塘中發(fā)現(xiàn)了浮在水面的袁德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凡是溺水而亡者的尸體都特別恐怖和難看，只見袁德彪臉色蒼白，嘴兒歪著，眼兒斜著、鼻孔中填滿了淤泥，肚子鼓得如小山一般，魂兒早去了陰曹地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兩位守家護院的老人聞訊趕來，撲在已僵硬的尸體上放聲大哭道：“老爺呀，這日子過得舒心愜意，你有什么想不開的要尋死啊！你對我們這對老朽恩重如山，讓我們才過上好日子。想不到我們這好日子今天就到頭了。你這么一死，丟下孤苦伶仃的我們，這今后的日子還怎么過呀？”老人悽慘的慟哭，無不讓人噓嘆、垂淚和同情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按照相關(guān)程序，陳御吏命人迅速從知府衙門調(diào)來了仵作。一番翻尸查驗后，仵作肯定道：“溺水致死無誤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根據(jù)發(fā)案情況結(jié)論，袁德彪投池自殺純屬個人行為，非他人所害。鑒于他貪財罪惡，調(diào)查組論定：畏罪自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御史將袁德彪自殺已死的案情整理成奏折，火速差人赴京城啟奏了皇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十天后，接到了皇帝口喻：“死了就死了，就地安葬吧。此案能查多少算多少，不必過多深入，要盡早結(jié)案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皇上如此漫不經(jīng)心，倒讓陳御史難解其意，心中有些不快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其實這怪不了皇上。原來北方匈奴又率十萬精兵侵犯到長城以南一帶。戰(zhàn)事吃緊，皇上惶恐不安、憂心如焚，哪有心思過問這“雞毛蒜皮”的小事呢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皇上口喻，重如泰山。調(diào)查組加快了查案速度，根據(jù)相關(guān)線索調(diào)查論定，袁德彪采取各種手段，共貪贓黃金一萬兩、白銀三百萬兩，另有珍寶古玩字畫若干件，難以估價。他罪惡滔天，死有余辜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說良心話，袁德彪本質(zhì)并不壞，一開始還是一個很好的官員。然而在貪圖享樂和金錢至上的引誘下，漸漸扭曲了靈魂，最終自我斷送了性命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世上許多人不太明白，金錢可以讓人幸福，也可以讓人送命。人一輩子只要憑身己的辛勤努力，夠吃夠穿了就好了。袁德彪擁有那么多的錢財，幾輩子都花不了。錢多有什么用呢？為貪財失去了性命，實在是愚蠢之極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樁大案，也涉及了一批官員和不法奸商。結(jié)案后，都受到不同式樣的法律制裁。有的削職為民，永不錄用；有的沒收家產(chǎn)、拘留入獄；有的流放邊疆，永做苦役；有的懲戒罰款……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最倒霉的是準(zhǔn)安知府吳仁光，袁德彪未曾燒盡的那幾頁賬冊，清清楚楚記錄了合伙貪污朝廷賑災(zāi)款、水利工程款等合計銀子二百萬兩。加之同僚檢舉揭發(fā)、提供線索，查實吳仁光在這塊窮地方，用盡種種手段，竟貪得贓銀三百萬兩，合計有五百萬兩之巨。數(shù)額特別巨大，情節(jié)特別惡劣，被押到京城菜市口砍掉了腦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江蘇巡撫沈萬安雖也是貪官，卻僥幸過關(guān)。一是揚州知府袁德彪巨額行賄的證據(jù)<那本厚賬冊>已被燒成灰燼，無據(jù)可查。二是沈巡撫為人低調(diào)，從不得罪人，且善于籠絡(luò)人心，人緣和口碑不錯。盡管一些人知道他接受賄賂，但無證據(jù)，也不愿意和他撕破臉皮，故無人沒事找事。三是朝廷有通天之人。神宗皇帝最寵愛的皇貴妃鄭夢境是沈巡撫的遠房表妹，雖是遠親，但沈萬安常去京城探望，關(guān)系極為密切。有這棵大樹罩著，即使出了什么事也會大事化小，小事化了。再者，沈萬安是皇上親賜的“廉潔清官”，是官員學(xué)習(xí)的楷模?；实蹣淞⒌臉?biāo)桿不會輕易拔掉。找他的麻煩就是找自己的麻煩，想動他無疑是老虎頭上拍蒼蠅一一自討死路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沈萬安平安無事，依然風(fēng)風(fēng)光光的在金陵城做著他的巡撫大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袁德彪死后，也沒有人遠赴福建給他家人傳遞訃告，自然無人為他誦經(jīng)超度，成了游弋他鄉(xiāng)的孤魂野鬼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御史善良仁義，自掏腰包，買來一口上好楠木棺材裝上袁德彪的尸身，葬在城西荒山野嶺的蜀岡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下葬那天，陰雨綿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