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漢文大哥其實比我小,我們倆論過年齡,我長他兩歲,說過我就忘了,我倆相識于一場朋友聚會上。過了就忘了,七八年后說起聚會的情形和說過的話如迷霧中的桃花隱隱約約,我只記得他的板寸頭白襯衣,留下了個熱情穩(wěn)重的印象,八年后再遇,他說起當(dāng)年聚會,我便說記得記得,你比我大是大哥,稱漢文大哥是為了掩飾我記錯的尷尬,心中覺得他長的穩(wěn)重說話穩(wěn)重應(yīng)該是大哥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漢文大哥是賣保險的,賣保險的大都會見縫插針像做植入廣告似的,恰如其分不失時機(jī)地介紹自己的身份了解你的情況,第一次相遇大約是在二零一零年前后的一次朋友聚會,聚會是一位成都的朋友發(fā)起的,我和漢文都是她的朋友,只要酒一上場,酒局氣氛就熱鬧非凡,我挨著漢文大哥,當(dāng)時的話浸在酒里便消散得悄無聲息,酒喝高時,一般只記得開始,后邊只留個喝酒誰多誰少的結(jié)論,我只記得漢文是賣保險的,穩(wěn)重,喝酒有底氣。但第二次見面,漢文的言談舉止便印象深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第二次見面是在二零二一年,先是在電話里,漢文說,焦大哥,你的保險現(xiàn)在由我負(fù)責(zé),上次成都朋友在仁和聚會還記得不,我說記得記得,他說見個面我跟你說說注意事項。于是我們便第二次見面了。第二次見面是在我家里,漢文大哥開著他棕色小汽車來的,他提前預(yù)約,到樓下打電話,到門口穿鞋套,這是漢文大哥的三部曲,后來我說,大哥,你能不能不帶鞋套了,我給你備起,后來便沒帶鞋套了,但換鞋套是必須的。到家后,漢文大哥便說起了第一次相見,便夸我好酒量好口才好緣分,便說你是大哥你大我兩歲你是陽歷二月生的,我為了掩飾我記憶里的模糊,便說,兄弟伙不論年齡,喊大哥不一定依歲數(shù),于是我便喊漢文大哥,漢文便喊我焦大哥,這一喊便是至交,一喊便是一輩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我和漢文很談得來,無論世道人生無論天南地北,總有說不完的話,哪怕是保險,他也總會說個子丑寅卯說個前因后果,有時我也從反面說說保險的虛情假意,他說保險從理論上講是合理的,辦保險的人有偷懶的,保險便有許多漏洞。我的保險很保險因為有漢文大哥在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大凡有與保險有關(guān)的事,漢文都會不遺余力。妻子在老家云陽病重,漢文耐心交待報險的程序和應(yīng)保存的資料,手機(jī)辦理異地住院的方法,使得我倆口子遇病不慌。過年時漢文早早送來對聯(lián)臺歷,讓我年過的分外溫情,前年保險公司搞活動,給客戶訂制臺歷,用我自己手拍的最有紀(jì)念意義的圖片制作,讓我手拍珍愛的蝴蝶、女兒上海住處旁小河上的飛鳥和外孫子癡迷觀察蝴蝶的眼神,都出現(xiàn)在臺歷上,這臺歷我一直珍存。每次公司有走訪客戶的安排,漢文都來家里,教我在手機(jī)上做評價,問我家人情況,身體有什么不適,他講解解決方法,講解示范倒掛解決脛椎腰椎病痛的要領(lǐng),只是我堅持不了,他每天都要倒掛半個小時以上,他身材消瘦精神,他堅持快走煅煉,晚上只吃水果不吃飯,身體一直硬朗健康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漢文特別欣賞我寫的美篇,每次見面都會談讀我美篇的感受,夸我對生活感受的細(xì)膩,夸贊是人與人的深刻理解,恰如其分的夸贊總是最溫暖的精神慰問品,漢文的贊賞總是增強(qiáng)我生活的自信,我們喝茶淡茶談人生談世事,談時輕松愉快,天馬行空,談得攏放得開,他總是笑哈哈地面對一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漢文有時談自己家里,沒聽說過愛人孩子,只知道他父母年事已高,他每天要給父母做飯,很少應(yīng)籌飯局,他是大三線時父母帶到攀枝花來的,屬于建沒初期來攀的。他談父母談人情世故也總會不失時機(jī)談保險談養(yǎng)老談保健事宜,我也增長了不少知識,關(guān)于保險他不強(qiáng)求,也不過分宣講功用,喜歡把道理講透,有理賠盡心盡力。退休后,我朋友圈大大縮水,漢文卻是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摯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漢文突然離世讓我覺得無所適從,覺得生活無比殘酷生命無比脆弱。漢文出事既實然又隱秘,我覺得是生命的暗示,也打破了我好人好報的慣性認(rèn)知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漢文與我最后一次見面是2025年12月16日,他來家里幫我在手機(jī)上處理領(lǐng)獎品,保險公司搞活動,大都有獎,網(wǎng)絡(luò)有些卡,他耐心地登陸了近十次才成功,他不慌不忙,邊解說邊聊天,最后我中的是洗衣液妻子中的是大米,他說公司會郵寄來的讓我及時查收,他又說起了健康,說公司有一種什么針,八千元,打了會改善身體免疫力,減少生病機(jī)率,他準(zhǔn)備給父母和自己各打一針,我說興趣不大,我覺得命運是有定數(shù),沒有什么針能改變命運,他說,你沒什么事我明天下午來接你去聽聽講座,打不打無所謂,聽講座長了知識,我說好吧,我答的有些勉強(qiáng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17日,天喜來電話邀我倆口一同去彌勒,我準(zhǔn)備做做功略,中午給漢文打電話問下午聽講座的事,漢文沒接,我覺得奇怪,因為我與漢文相識十五年來這是唯一一次沒接我電話,但頭天他說17日公司在金雅仙客聚會開年會他下午來接我,我想著沒接電話是他忙,也沒太理會。19日我湯哥和天喜三家便去了彌勒,我們歡喜彌勒行近十天,回來后又去上海帶外孫子去福建,回來已抵年關(guān),忙忙碌碌,也沒太在意漢文的消息。只是在上海期間收到快寄公司電話告知米和洗衣液到了,我給漢文電話,想告知他獎品收到了,他又沒接,我心里便有些吃緊,在手機(jī)回看,也沒看到他在朋友圈里發(fā)保險廣告,我已預(yù)感漢文出事了,心里像扎了根刺,隱隱作痛,不便打聽也不敢打聽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過年后漢文亦然杳無音信,我給他發(fā)過兩次短信,告知他久無消息甚是掛念,也沒見回,我越發(fā)覺得心里刺痛。我和漢文是單線聯(lián)系,沒有其它中間朋友,我分析要么是漢文故世要么是重病不能動作,一切是我的猜想,不能也不愿去印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前幾天,有一攀枝花陌生電話,告訴我她來接漢文做我的客服,我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問,漢文怎么了,她說頭一天還在上班,第二天就身故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連著幾天,我跟誰都不想說話,我不想打聽漢文是如何故去的,因為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,我只覺得漢文的離世是對保險的諷刺,我不知道漢文打沒打那種神奇的針,我體會到人亡去如鬼吹燈,鬼吹的神秘而突然,人生的溫暖經(jīng)不起鬼吹燈的殘酷,我不寄希望于來世,只感覺美如曇花的生命盛開得如此短暫如此絢麗燦爛,值得珍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漢文大哥,夢里見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