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文字 米粒兒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圖片 米粒兒拍照+網(wǎng)絡(luò)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音樂 古槐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大吉巷是京城二環(huán)里新開發(fā)的網(wǎng)紅地，開業(yè)之初我就迫不及待前往。網(wǎng)傳這里重建觀音院過街樓，轉(zhuǎn)一大圈也沒找到。不過看到已有40年未見的康有為故居和便宜坊烤鴨舊址。此處向南400米，就是珠朝街，我家曾在此居住20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南橫街是京城最古老的一條街，曾是遼代迎春門的郊外，金中都是宣華門通往宣曜門道路。明代形成街巷，全長2公里，寬5米，明清參加科舉的舉子多住宣武門外會館，客店居住。清早期實行旗民分居，漢族官員士民都移居宣武門外，人口稠密，商鋪云集。明清兩朝會館達550多個，400余個集中在宣南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胡同是北京城市的特色，民間素有大胡同三千六，小胡同賽牛毛的說法，每條胡同都它的歷史和趣聞?wù)乒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彎彎曲曲小胡同，有彎彎曲曲的小故事，四合院里演繹著老北京人的苦樂年華。忘不了大雜院里藏貓貓，觀音院里上學(xué)堂，過街樓下常玩耍，窯臺湖邊捉蜻蜓，中山會館接電話，南四店里打醬油…故地重游尋不見，幸留古槐做見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米市胡同南口正對一條街稱為珠巢街，不長的街道，會館扎堆。清乾隆時期文人錢大昕《潛研堂集》載移寓珠巢街詩云：秋潦晴余聚白沙，新蒲雨后迸青芽，荊高酒伴如相訪，白紙坊內(nèi)第一家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許多風(fēng)云人物都曾在此居住，清代文人錢大昕、紀(jì)曉嵐、蔣士銓，清末外交家唐紹儀，曾在珠巢街中山會館寓居，后官居民國首任內(nèi)閣總理。紀(jì)曉嵐在珠巢街購房產(chǎn)一處，在此去世。還有很多北漂名人留下足跡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革命先驅(qū)邵飄萍在珠朝街辦《京報》后遷址魏染胡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1965年改為珠朝街，1966年地圖，紅杠是過街樓，藍杠是我小學(xué)校，黃杠是我家。官菜園上街也有鎮(zhèn)江、光州等幾個會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街道呈曲尺型，南口向西拐100米，與官菜園上街交匯，向南40米即是北京最后消失的觀音院過街樓。道路寬闊，兩側(cè)都是青磚灰瓦四合院和會館。共計337米，寬5米，大卡車能通行，全部土路，記得小時候，街道吹哨組織居民掃地清水潑街?，F(xiàn)在珠朝街西部只余中山會館，東部還余7個門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街西側(cè)為單號，珠朝街1號，單號共14個門牌，消失殆盡，僅存5號中山會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3號，回族小院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5號是中山會館，清康熙年間，太子老師進士劉云漢購置的義地，后由香山縣鄉(xiāng)友集資建香山會館。1895年，香山籍官員唐紹儀寓居于此，籌資擴建，增建花園、戲臺、回廊、假山，形成三進院落及跨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1894年，孫中山首次進京考察，居住于此。民國1912年夏，孫中山先生去南橫西街的粵東新館出席歡迎會，后蒞臨于此，花廳午餐，身旁有夫人盧慕真，秘書宋藹齡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1925年孫中山逝世后，唐紹儀建議香山縣改中山縣，香山會館改名為中山會館?；◤d曾做為展廳，陳列《總理遺囑》等紀(jì)念物。辛亥革命后，成為有志青年進行革命活動場所。北平解放前夕，這里是北平城工部秘密活動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1984年被北京市文物局公布為文物保護單位，2021年被北京文物局公布為第一批不可移動革命文物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門楣上掛一塊黑色大匾，上書中山會館。1957年有房屋122間，62戶。1976年后私搭亂建，住戶達120戶，最高峰時達到400戶。進門右手第一家設(shè)有公用電話，送電話的是一位60歲的老先生，到我家送電話來回走400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進院里幾次，房屋有連廊，下雨可以行走。院中有樹木、方亭、水池，假山上有爬山虎。院里有個叫胡紅霞的大概是中學(xué)生，1957年來我院掃盲，我母親學(xué)的最認(rèn)真，后來能看《紅樓夢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修復(fù)后的中山會館，現(xiàn)為文物保護單位，廣亮大門，抱鼓石門墩、六角形門簪、雀替等傳統(tǒng)構(gòu)件，顯示非富即貴的門第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中山會館坐西朝東，面積5000平方米，前、中、后三進院還有多個跨院，坐西朝東，北方四合院和嶺南風(fēng)格建筑，蘇式彩畫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上世紀(jì)末，由于建國電大樓，中山會館面臨被拆除的命運，在南洋的何威廉，父何源盛是中山會館末位會長，迅速來到北京，經(jīng)過多方呼吁和溝通，21世紀(jì)開始居民遷出，2014年改造完成，但還是閉門謝客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7號是成都會館，可能也叫四川會館，曾是橡膠六廠幼兒園，我三弟在幼兒園入托，比較活潑好動，我去接他，被老師關(guān)了禁閉。9號，11號無圖，13號是上海太倉會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15號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17號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街南口把邊21號是一家金屬文具廠，后窗對面是公廁，三班倒燈火通明，機器轟鳴。尤其晚上我們上公廁都嫌吵，他們卻說習(xí)慣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地方是南口向西方向，大概是珠朝街號25號位置，四川會館青磚對縫的兩處精致小院，鋪的地磚。頭道院有個退休的任老師是街道積極分子，舞文弄墨，說話文縐縐的，介紹自己媳婦時說賤內(nèi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國電大樓南門就是當(dāng)年煤廠的原址27號，是個高坡，和我家院內(nèi)百年槐樹相對。小時候不上幼兒園，沒事看人家搖煤球，后有了機器壓煤球、蜂窩煤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街東側(cè)雙號，有12個門牌。珠朝街2號無存，大概小腸陳所在地就是2號，把口有一公私合營的飯館，因門臉坐南朝北屬南橫街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4號云南新館原址，大門是隨墻門，大概率是現(xiàn)代人方便出入開的小門。省級會館不可能如此寒酸。當(dāng)年接待大批云南旅京同鄉(xiāng)會成員，在康梁等人影響下，在此發(fā)起成立滇學(xué)會，并參加了各省維新派統(tǒng)一組織保國會，成為維新派聯(lián)絡(luò)活動的重要場所，是戊戎變法紀(jì)念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蔡鍔是云南人，在袁世凱軟禁期間，經(jīng)常來云南新館?！读x勇軍進行曲》國歌的曲作者聶耳曾住此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云南在京共有10所省級會館，其中占地面積最大，知名度最高的就是云南新館，此門才是會館的正門，大概原是蠻子門，南方富商在京蓋房愛用此門。為傳統(tǒng)坐北朝南三進帶跨院四合院，共16棟建筑，北院有5棟建筑，占地2557平方米，是中山會館一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修復(fù)后的云南新館不開放?，F(xiàn)在只隔門縫向里張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修復(fù)后的珠朝街甲4號，大門按中山會館仿制，記得原門沒有這么高規(guī)格，現(xiàn)為幼兒園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6號，以下幾個門都是5年前拍的，去年已圍起來，不知現(xiàn)狀如何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8號，前幾年，我到珠朝街拍照，進8號院里和院里人閑聊，她的哥哥住我所住過的22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10號、12號，以前是兩個門，后封了12號如意門改為民居，兩院走一個門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原12號如意門，以門推測大概是楊州會館或是紀(jì)曉嵐故居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14號，廣東東莞舊館因被國電大樓擠占，門樓院墻縮進兩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16號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18號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南口向東紅土店，因售賣紅土刷宮墻和寺廟墻而得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珠朝街20號，是隨墻門，是個大雜院。南墻外是建工醫(yī)院鍋爐房，大煙筒下是醫(yī)院太平間，院門口鐵絲網(wǎng)，醫(yī)院地勢低，我和伙伴們常鉆鐵網(wǎng)下到里面，看入殮的，也不害怕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廁所原址往西平行十米，我們稱為官茅房，是青磚壘就，只有男廁，很多路過女人內(nèi)急在此轉(zhuǎn)圈，憋不住就跑后墻解決，廁所后面是大片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墳地，有幾棵老樹。因是1957年大嗚大放時，群眾提意見，幾年后增加了女廁。我們院有女廁，在西房后夾道，有掏糞工好像山東大漢，每周掏一次，那時正宣傳時傳祥，他還帶了徒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22號和24號是1956年文化用品公司在觀音院東院墻后蓋起紅磚家屬院，門牌是藍底白字珠巢街13號，1965年改為紅底白字的珠朝街22號，此處為西屋，南屋和西屋后墻和大廟住戶僅隔一條小夾道。在一片青磚灰瓦中很是突出，被人稱為紅房子。出門是一片墳崗子，據(jù)說解放前從觀音院東院停靈的棺木，在此下葬。1958年建工醫(yī)院開始打地基，起了不少棺材，其中有一大墓葬，據(jù)說是山西洪洞的一位將軍，歷經(jīng)百年，棺材仍是黑漆油亮金色花紋，有陪葬物品，大吊車將棺材吊起放上卡車，不知拉往何方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房子是一座正方形大院，右首兩間房是位姓張的經(jīng)理，據(jù)說曾是大學(xué)生北平地下黨。旁邊有用縷空磚墻隔離出的幼兒園小院，我當(dāng)年6歲，隔著花墻看小朋友玩滑梯和翹翹板很羨慕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一年后幼兒園停辦，隔一道墻分為兩院，共用一個水電表。每到冬季臘月天母親晚上打手電去北院水井回水，早上再打開，或是用開水澆水籠頭，因是義務(wù)小組長。有人義務(wù)收費。水費按人頭，電費按燈頭收，有收音機的算一個燈頭。前后有3位經(jīng)辦人，第一位50歲，人稱劉禿子。第二位是年輕人姓邊，第三位是我父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照片拍攝于1968年五一勞動節(jié)，背景是北院瓦房，我穿的上衣是哥哥穿小給我的，我身后是全院16戶共用的自來水。1957年院里種了幾棵樹，只存活這一棵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院里有2棵百年槐樹，在東屋的房前房左，這棵是最細(xì)的。1957年除四害愛國衛(wèi)生運動中，全院半夜出動，有人爬上老槐樹搖旗吶喊，不讓麻雀歸巢，活活累死它們。三年困難時，樹上結(jié)滿槐花，院里人上房勾槐花，攙在玉米面里蒸菜窩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院外那棵雙人摟不過來，蓋建工醫(yī)院打鐵絲網(wǎng)圍墻時，把它當(dāng)樁子。周日，院里三個姑娘從院里出來并肩走在槐樹下，其中一個長辮子一甩正碰在鐵網(wǎng)上，被電吸住。院里周先通曾是入朝參戰(zhàn)的志愿軍，聞訊用手把姑娘拉出來，可他的手又被吸住，大家用木棍挑開鐵網(wǎng)，周叔叔滿手是血，顧不得自己，又指揮大家把姑娘用平板車送醫(yī)院。我上二年級剛學(xué)寫作文，就寫了一篇《舍己救人的周叔叔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老槐樹啊，1974年的元旦，那是我回京旅行結(jié)婚，就住在你的身邊，一間四面透風(fēng)的雜物間，枯黃的葉子鋪滿屋頂，屋子角落可見許多死蟲，出門就摸到你的樹干。春天你剛剛發(fā)芽，我也離開你回到北大荒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故地重游，看到你倍感親切，雖然當(dāng)初我很討厭你，從樹上拉絲下來的吊死鬼。有了你，我才找到過去的家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站在北口往南看，物是人非，街變短、人少車稀。5個會館僅剩2個，東側(cè)只剩七個院落。如果沒有沾國父的光，這條街可能早就消失了。古老與現(xiàn)代交織碰撞，沒有了昔日的繁華和煙火氣，卻也在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的印記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圖片觀音廟西墻上刻有自新路三字，并有文字介紹自新路來歷。在我10歲時，院門口停輛大卡車，司機到姐姐家吃晚飯，姐姐的孩子和院里其它孩子上車上玩。司機把其它小孩趕下車，帶姐孩子去玩。有個叫小三的孩子跳上踏板想跟車走，司機沒注意，啟動汽車開出幾十米，左轉(zhuǎn)是個大下坡，臉朝下摔落地上，后輪碾壓頭部身亡，他姐家孩子慌忙回家報信，我們聞訊去現(xiàn)場，目睹慘狀，從此兩家結(jié)下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是北京城消失的最后一座過街樓，連接觀音院東西兩院，樓下設(shè)門洞供通行。西院是正殿，東院是停靈之處。建于清道光年間，是宣南的標(biāo)志性建筑，有幾部老電影外景地都在此取景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1957年我隨母親去東院開會，聽說還有棺木停在此院。夜晚穿過街樓，陰森森極少有人，我和小伙伴約著去醫(yī)院工地看免費電影，我的膽量大概那時練出來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1998年拆除時，據(jù)說把構(gòu)件保留，將來在萬壽西宮重建?，F(xiàn)在是音訊全無。封面圖是磚雕過街樓工藝品，擺在家里常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的小學(xué)校也有88年歷史了，1938建萬壽西宮簡易小學(xué)，1946年改為國民小學(xué)，1949年改為盆兒胡同小學(xué)，1952年成為完全小學(xué)，遷址官菜園上街小學(xué)，1957年我從院門左拐50米，下個坡就是觀音院，穿過過街樓，就是我學(xué)校。操場南頭就是儒福里。1958年遷址南橫街，改為名南橫街二小，記得椅子是我們每人拿著走過去的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的學(xué)校大門前有八字墻，黑漆大門，大門上懸掛黑色匾額，《清光緒戊戌政變前公車上書議政所》。門洞左手是傳達室，繞過影壁，前院是一二年級，老師教研室。中院方方正正，有三個年級，教室都得上幾層臺階，方磚墁地，有一架藤蘿，每年開出紫色花，夏天枝繁葉茂。圖片早在六十年代中國革命博物館戊戌變法章節(jié)有展，現(xiàn)在剛修復(fù)的康有為故居也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從家走官菜園上街200多米，我要路過鎮(zhèn)江、川東、同光等幾會館，到學(xué)校南橫街二小，信號燈處就是學(xué)校原址。歷史上是清朝大學(xué)士王崇簡，王熙父子所有怡園，后由廣東籍人建粵東會館。戊戌變法康有為梁啟超在此召開保國會成立大會。孫中山曾在此開會演講，使其成為近代革命史的重要見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1998年拆除粵東新館11號院是北京市破壞文物建筑標(biāo)志性事件之一，現(xiàn)在只存13號是僮仆住所，要在此建戊戌變法紀(jì)念館，至今也沒兌現(xiàn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許多街巷胡同，四合院在堆土機的轟鳴聲消失，取代的是高樓大廈。我只有用手機拍照，留下念想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