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樊溪,乍地聽來,似乎有些墮云霧中,其實它就是一條溪水的名字。此溪發(fā)源于晉城、陽城、沁水三縣交界處的樊山西麓,蜿蜒十多公里,流經(jīng)北留、潤城兩鎮(zhèn),在潤城區(qū)域內(nèi),匯入山西第二大河流——沁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所謂溪水,即泛指山谷里的小水流。然而,樊溪流經(jīng)之處,已不再是窄窄的山谷,除了發(fā)源處外,中下游最窄處十余米,最寬處多達二三十米的河床,已經(jīng)顛覆了“溪”的本來特征,稱之為“河”,似乎較為恰當。何況,上游史山、堯溝匯入的溪流;海會古寺注入的山泉;三莊河涌入的澗水,已讓這股水流水量增大,具備了“河”的特征。于是,多少年來,沿岸百姓,便將其稱作“東河”。至于“樊溪”之名,已多為民間所淡忘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此番再提“樊溪”,是因其為“東河”之淵源,且具有特指性,故為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千百年來,樊溪之水滋潤著沿岸民眾,養(yǎng)育著萬千生靈,留下了美好的歷史痕跡,當然,也不乏讓人不堪回首的過去。倘若要數(shù)真實感受之利弊的,則莫過于樊溪最下游,沿河兩岸的潤城人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據(jù)說在兩千多年前,勤勞的潤城人,就依傍沁河(該河自北往南臨村而過)之濱、樊溪之畔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,建起了美好家園,從事著代代相傳地繁衍生息。且不談這里有少城、小城、潤城等地名的演變史,單就其人杰地靈的地域文化發(fā)展,便造就了大量的杰出人才,冶煉、鑄造、商賈、攤販等五花八門的行業(yè)興起,隨之便有“鐵冶鎮(zhèn)”、“商賈重鎮(zhèn)”、等美譽口口相傳,聞名遐邇。其中最具特色的,則是因行商而興盛數(shù)百年的河街商貿(mào),也有后人賦予其美稱,叫“樊溪河街文化”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河街,顧名思義,是將河床當作街道,讓其在河水暢流的前提下,發(fā)揮街的功能。這無疑可以算作古時聰明的潤城商人的杰作。鼎盛時期,潤城的商家字號達到數(shù)百家,單靠三門街和南邊街從事商業(yè)貿(mào)易甚是不足,于是利用樊溪水量小的特點,在沿岸開發(fā)新的市場,便成為他們的選項。河街的拓展,不僅擴大了商家營銷的規(guī)模,也促進了多種行業(yè)走向繁榮,于是頗有名氣的潤城十二坊應運而生;河街東西入口處,親水而建的兩座古戲臺,也為街市的興旺增添了異彩。這里每年冬夏之初兩次大型廟會,常有東岳廟戲臺為主,河街兩戲臺為輔,三臺大戲同時演出助興的盛況,參會者多達數(shù)萬,生意人以華北各省居多。河街生意最興盛時涵蓋了貨棧、旅店、餐飲、印染、鑄鐵、油漆、服飾、馱運等,可謂包羅萬象,數(shù)不勝數(shù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樊溪改稱東河,并非泛指河的水量大。準確地說,這是一條季度性河流,即旱季水量很小,雨季水量較大,且偶有大小不等的汛險。旱季時,人們在河床一側(cè),開挖一條寬約一米半、深約一米的溝渠,將河水歸入渠中排入沁河,騰出的大面積河床,便成了車馬行駛、人員流動的道路,沿河商鋪,供人們購物、休閑,自然就有了街的味道。雨季來臨,街市生意入淡季,但商家卻多了一道防范,那就是上游可能突發(fā)的洪水。因此,沿河的商家,一般都建有前后兩個門,前門招徠生意,后門避險逃生。潤城古來流傳著這樣一句話:樊山戴上帽,小城揭了鏊。意思是倘若樊山上空烏云密布,就會有山洪來襲,小城(潤城)河兩岸的住戶就吃不上飯了(躲水災)。為此,人們每到雨天,總要遙望遠處的樊山,預測是否安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持續(xù)數(shù)百年的河街文化,隨著時間的推移,社會的變革,以及自然因素的影響,幾十年前便淡出了人們的視野,僅留下了些許記憶。當然,在這些記憶中,除了甜蜜的回味,那便是苦澀的傷痛。樊溪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,曾遭遇過多少次洪水泛濫,已無法計算,但現(xiàn)代史上,兩次特大洪澇災害,卻叫潤城人難以忘懷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一說是在民國三十二年一個夏日,樊山小范圍突降暴雨,引發(fā)山洪,潤城河街遭襲,所有商家未能幸免,甚至有許多沿岸房屋受損。洪災過后,大量商家談洪色變,紛紛遷離河街市場,僅有少數(shù)商戶勉強堅守著,生意逐漸變得慘淡,當然這也包含當時社會及戰(zhàn)爭因素的影響。好在尚有地理條件的優(yōu)勢,潤城村每年的兩次廟會,仍在原河街市場舉行大型物資交流活動,且一直延續(xù)到建國后的九十年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另一次大的洪災,是在一九七八年。農(nóng)歷六月初五這天,以樊溪流域為中心的部分地區(qū),遭到特大暴雨襲擊,雨量之大、雨時之長、山洪之猛、損失之巨可謂史上罕見。洪峰流經(jīng)樊溪河街時,水面高度超出兩側(cè)河壩近十米,許多位置較低的房屋,眨眼間被淹沒或吞噬,甚至部分處于高位置的房屋,也在迎面而來的洪峰沖擊下,大量倒塌或受損;位于河街上下兩座古戲臺,從此消失。災后的河街,也似乎已為曾經(jīng)的興衰,畫上了句號?!捌甙撕闉摹痹斐傻膿p失是慘烈的,但洪水過時,未造成人員損失,這倒是不幸中之萬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同樣是在一九七八年,改革開放的春風,吹遍了祖國大地。經(jīng)濟的飛速發(fā)展,國家的逐步強大,社會的變革與進步,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,也給千年流淌的樊溪,增添了活力。曾經(jīng)被當做交通要道的樊溪河床,因沿河柏油路的建成,恢復了其原有的功能;上世紀九十年代,迎港一橋、二橋相繼橫跨樊溪南北,結(jié)束了因洪期兩岸居民不便來往的歷史;也是從那時起,潤城每年的廟會,遷出河街,開辟了不再受雨季影響的新市場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近些年來,沁河大道的建設、商業(yè)街的形成、高標準居民小區(qū)的涌現(xiàn),等等這些,快速提高了潤城這一千年古鎮(zhèn)的城鎮(zhèn)品味,居民的幸福感也在普遍提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如今,當人們走進潤城,漫步在樊溪河畔,置身于怡人的花園草坪,消遣于長長的休閑畫廊,欣賞著歡樂的音樂噴泉,徒步在漂亮的曲型橋上,怎不會心花怒放!居高臨下,俯瞰南岸與河中景觀,更會讓人沉溺聯(lián)想,以至忘記回家的方向:沿河的古建維修加固;新開的門店古色古香;著名的十二坊依次再現(xiàn);新鋪的人行道親水通暢;寬寬的河道里塘水清澈;誘人的小瀑布潺潺流淌。更有那燒烤市場和掛著長布條的“染坊”,充溢著新時代的活力,展示出古文化的印痕。這便是曾經(jīng)的小東河,樊溪河街文化,就源自這個地方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眼前的樊溪舊貌換新顏,消失了的河街今又煥發(fā)青春。毋庸置疑,樊溪的變化,僅是潤城人新生活的一個開端。未來,聰明的潤城人,還要付出更多的心血,以超前的意識,更大的手筆,創(chuàng)造更多的美好,以誠懇的姿態(tài),笑迎八方客,共享幸福果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當然,在全力推進樊溪美化工作,提升城鎮(zhèn)化建設的同時,還要始終繃緊防汛安全這根弦,以高度的警惕性和強烈的責任感,未雨綢繆,防患于未然,才會使這朵鮮花,經(jīng)久不衰,永遠綻放!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b style="font-size:18px;">作者簡介:</b><b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雷風云</b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8px;">,曾就職于晉東南嘉豐電廠子弟校、陽城農(nóng)機局、潤城鎮(zhèn)人民政府等單位,歷任教師、校長、秘書、農(nóng)機員、副鎮(zhèn)長、主任科員等職,現(xiàn)退休在家。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