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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3月21日大連四十八中二年六班聚會

秀秀

<p class="ql-block">二年六班的聚會，就從這張合影開始。三月的大連，風(fēng)里還裹著一點春寒，可一推開門，暖意就撲面而來——墻上“HAPPY BIRTHDAY”的氣球字樣歪歪扭扭卻格外鮮活，像我們當(dāng)年在教室后墻貼的那張手繪板報，顏料還沒干透就急著掛上去。前排坐著幾位老師，笑容溫厚，后排是我們這群已過不惑、卻一見就搶著喊“老班長”“課代表”的人。有人舉著可樂瓶當(dāng)香檳，有人把紙巾疊成小花別在耳后，桌上那瓶橙汁泛著光，映得每個人的笑臉都亮晶晶的。沒人提“二十年沒見”，只聽見誰喊了一句：“快坐好！張老師說她要數(shù)人頭，少一個扣一分期末成績！”——話音未落，哄堂大笑，仿佛我們剛下課，還沒來得及把課本塞進桌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后來才知，這哪是生日聚會？分明是場“集體補過生日”。有人悄悄把蛋糕訂成了四十八層——不是四十八歲，是四十八中；蠟燭插成“26.3.21”，火苗一跳，我們齊聲唱起跑調(diào)的《生日歌》，歌詞早被改成“二年六班，永遠不散班”。前排幾位老師穿得鮮亮，紅的黃的藍的毛衣，像當(dāng)年講臺上那盒用剩的彩色粉筆；后排男生們西裝領(lǐng)帶繃得筆直，可一低頭，袖口還露出半截校服藍布邊——那是誰畢業(yè)前偷偷剪下來縫進襯衫里的。桌上擺著茶、可樂、還有一小碟話梅糖，甜酸交織，像極了那年早自習(xí)偷傳的紙條味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轉(zhuǎn)場到餐桌邊，菜還沒上齊，笑聲先滿了屋。涼拌海帶絲、鍋包肉、還有不知誰托人從金州捎來的咸魚餅子——“必須有這個！”班長一拍桌子，“當(dāng)年咱偷吃它被政教處抓包，現(xiàn)在得光明正大啃！”草莓堆成小山，紅得晃眼；氣球飄在頭頂，一碰就撞出清脆的響。有人舉著手機錄像，鏡頭晃得厲害，卻把李同學(xué)正往王老師碗里夾菜的手、張老師假裝推辭卻悄悄咽口水的樣子，全收了進去。沒人說“歲月如梭”，只聽見筷子碰碗的叮當(dāng)聲，和一句接一句的：“你頭發(fā)咋比我當(dāng)年化學(xué)卷子還卷？”“你胖了？不，你只是當(dāng)年校服太??！”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飯吃到一半，不知誰把教室門牌號“高二·六班”寫在餐巾紙上，挨個傳著簽。字跡潦草，有鋼筆有圓珠筆，還有人用口紅點了顆紅心。簽完攤在桌上，像一張沒交的考卷——只是這次，沒人打叉，只有一圈圈笑紋在眼角漾開。窗外玉蘭剛打苞，風(fēng)一吹，花瓣輕輕撞在玻璃上，像當(dāng)年粉筆灰落在我們攤開的練習(xí)冊上。我們聊起老教學(xué)樓拆了，新樓有電梯；聊起班主任現(xiàn)在帶孫子，手機里全是“小豆丁”的視頻；聊起當(dāng)年不敢遞的紙條，如今能當(dāng)著全班的面說：“嘿，其實我暗戀你同桌三年。”滿桌哄笑，沒人追問真假，只碰杯，只干杯，只讓那點青澀，釀成此刻最清甜的酒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散場時天已擦黑，有人提議去校門口拍張“返校照”。路燈剛亮，光暈柔柔地鋪在水泥地上。我們擠在“大連市第四十八中學(xué)”那塊舊銅牌下，手搭著肩，有人踮腳，有人把眼鏡往上推，還有人把?；談e在胸前——那枚銅質(zhì)的、邊緣已磨出溫潤光澤的?；?，是二十年前畢業(yè)典禮上，張老師親手別上的?？扉T按下的瞬間，不知誰喊了句：“起立！”我們下意識挺直腰背，齊刷刷站成一排，像當(dāng)年早操集合那樣。風(fēng)掠過耳畔，仿佛又聽見廣播里那句：“二年六班，全體都有——向右看齊！”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原來有些班級，畢業(yè)了就再沒解散過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它只是換了個地方，在我們心里，一直亮著燈。</p>